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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朱标拉拢


陛下真的妥协了?

谁都知道,这本来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情。此事一看便知,事情必然会发展的极为曲折,最终导致无数人死亡。

可马煜做到了。

退朝,所有人在走,却不同于往常那样走,边走,边朝着马煜这边看。

马煜倒是没那么多想法,都退朝了,自然要回家。

自己又不是无所事事的人,他事情还多着呢?

马煜正要离开,朱标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相较于前两次,今日朱标的神色可要好的多,语气也温和些许:“表弟,有时间吗?”

“殿下有事,自然有时间。”马煜苦笑一下。

朱标摆摆手:“你我本就是表亲,不必这么客气。更何况,母后如今对表弟更是视如己出,我等二人,应该更亲密一些才是。”

朱标都这么说了,马煜也就无需客气。

拱拱手:“表哥,不知有何事?”

“你我兄弟二人,已许久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正好今日你表嫂准备了鹿肉,特邀表弟一同品尝。”

事情哪儿这么巧合,上朝之前,看着朱标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会儿就邀请自己吃鹿肉。

看破不说破,马煜拱拱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东宫的偏殿里,炭火烧得正旺,铜炉上架着一只陶锅,鹿肉在汤里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朱标亲手将几片切得薄薄的鹿肉下进锅里,抬眼见太子妃起身告退,只微微颔首,等人出了门,才把筷子搁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对面正在给自己斟酒的马煜。

“你倒是说说,”朱标端起酒盏,“你是怎么说动父皇不大开杀戒的?”

“那日他震怒成那副模样,连我都以为这回至少要死上百人,你倒好,最后只杀了十九个。”

马煜放下酒壶,夹了一片鹿肉在酱碟里蘸了蘸,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嚼了:“臣没说什么大道理。”

“那你说什么了?”

“臣只是让陛下想明白了一件事。”马煜抬眼,“陛下在朝堂上是天子,手握生杀大权,眼里只看得见律法和规矩。可在后宫里,他是姑母的丈夫,是诸皇子的父亲——是人。”

他顿了顿,“臣那日去给姑母做饭,做了几道家常菜,什么藕片豆腐莲子羹的,拐着弯跟他聊了几句。他没把臣当臣子,臣也没把他当陛下,这事儿就成了。”

朱标捏着酒盏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马煜,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点苦笑:“这等法子,是要分人的。换了旁人,只怕还没开口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他说着,抬眼看着马煜,目光里藏着更沉的东西:“马煜,你是个人才。往后……若有机会,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不为旁的,只为替天下百姓少受些刀斧之苦。”

“父皇的手段太烈,有时候,若能有人在他跟前劝一劝,缓一缓,能少死很多人。”

马煜神色平静,语气却郑重了几分:“臣是大明的臣子,只为陛下效忠。”

朱标的眉梢微微一动。

“等表哥成为大明陛下那一日,臣自然会为表哥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朱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还举起来朝他晃了晃:“你这个小机灵鬼,话都让你说尽了。”

他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盏往桌上一搁,摆了摆手:“罢了,不谈这些了。”

“今日叫你来说是鹿肉,提那些朝堂上的破事做什么,吃酒吃酒。”

归途。

马煜脑袋有些晕乎,今日可是喝了不少酒水。

历史上,说朱标身体羸弱,最后病死在途中。

可今日马煜看朱标生龙活虎,喝起酒来比他还要厉害。至少这样的酒量,马煜是万万比不了的。

就好像现在,自己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可人家朱标,还能够清醒如常的来送他出门。

马煜一边感慨着一边往马府走。

从东宫一路出来,本来就比较远。加上之前从大殿出来时候,也是坐着朱标的马车,就让吴林先回去了。

这会儿可就苦了马煜,要一路走着回去。

正走着,一道黑影忽然从后面闪过。

马煜心中一惊,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以前他还有几分怕,但是现在,真是巴不得有高手来,正好自己能够练练手。

得到剑术后,也就是上一次有人叛乱的时候用了,现在都还没有用过。

正想要施展一番,身后又没有动静了。

不禁让马煜恼火起来,这算什么?到底要不要刺杀自己?

气的马煜调走去追。

身后隐蔽处,马煜看见的并非是黑衣人,而是李丹。

她刚将刀子从那人腹中拔刀。

瞧见马煜,略微惊讶,轻声道:“你回来做什么?”

马煜咂舌。

这才想到,一直以来,都是李丹李青兄妹二人保护自己。并且李丹也明确的表达过,不是没有人刺杀他,而是太多了,他们也处理的太快。

这一次之所以能感知到杀手的存在,也是因为马煜有了剑法的原因,这才稍微变得敏锐一点。

想到李丹一直以来这样保护自己,马煜缓缓伸出手,正要触碰到李丹的脸,她忽然避开。

语气之中全是警惕:“你想做什么?”

马煜略微尴尬,苦笑一声。

手指了指自己的眉毛:“你这儿,有血。”

说罢,转身,晃悠悠的朝着马府走去。

李丹愣在原地,手缓缓抬上去,摸了一下眉骨,果然是血。

手指下滑,落在冰冷面具上,眼底再次弥漫着自卑之色。

真是可笑啊!

她这样的人,怎配成为马煜的夫人呢?

李善长院中。

二人对立而坐,桌前几碟小菜,一壶好酒。

“那位马大人,倒是真有些本事。”胡惟庸搁下杯子,“原以为陛下这回要大开杀戒,上百颗人头落地是跑不掉的,他愣是把人头数压到了十九个。”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就在想,往后若是有这么一个能劝住陛下的人,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是不是也能少提心吊胆几分?”

李善长笑着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

胡惟庸微微一怔。

“陛下的残暴,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制止的。你以为他杀人是因为被蒙蔽、因为怒上头?”

“错了。他杀人,是因为他需要杀人。这天下是他从马上打下来的,他比谁都清楚,江山稳固靠的不是仁厚,是震慑。”

他端起酒壶,给胡惟庸斟满,语气平淡:“所以马煜能劝他少杀十九个,不是因为马煜多有本事。而是因为那十九个,原本就是陛下愿意放过的。”

“他若真不想放,任何人也无法让他松这个口。”

胡惟庸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师,照您这么说……”他慢慢开口,“马煜也并非如我想的那般厉害。他只是刚好撞上了陛下愿意收手的时候。”

李善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穿了一切的老辣,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非也。”

“马煜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能看出陛下什么时候愿意收手,这就已经比满朝文武强出百倍去了。”

“有些人能做成事,靠的是硬碰硬;有些人能做成事,靠的是在刀锋将落未落的那一瞬,伸出手去把刀托住了。马煜是后者。”

他端起酒杯,朝胡惟庸微微举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认可的神色:“你方才说他厉害,这话倒是没错。只是他的厉害之处,恐怕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再多几分。”

“有些人的厉害,就厉害在能把不可能的事情,做成可能。”

胡惟庸怔怔地听着,半晌没有接话。

李善长见他这副模样,又笑了笑:“好了,不提他了。”

“他举杯,与胡惟庸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恭喜你,胡宰相。这相位落定,往后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胡惟庸端着那杯酒,脸上的神色从怔忡慢慢化开,化作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他举起杯来,回敬了李善长一下,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往后还要仰仗老师多多提携。”

马府。

马煜刚回家,家中笑声已从中传来。

李管家跑出来刚要通报,马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三个人围着紫檀圆桌坐着,张红桥捧着茶,徐妙锦和沈青面对面,笑声未歇。

徐妙锦笑着拍了一下沈青的肩膀,又顺手替他擦掉额角的薄汗。

马煜的脚钉在门槛上,脑子嗡了一声。

更让他发愣的是,沈青非但没躲,还从碟子里捻了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了皮,送进徐妙锦嘴里。

她也接了,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表示甜。

如此一幕,当真让人有了一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

按理说,马煜如今已经成家。也始终都担心着沈青好男色的事情。

如今,沈青能够有喜欢的女人,自然是好事一件。可为什么,马煜的心里面酸溜溜的?

不,这种情绪,肯定是因为徐妙锦的。

对,一定是这样。

马煜急忙整理衣冠,故意咳嗽两声,往里面走去。

里面的人这才注意到马煜。

徐妙锦和沈青眼中有瞬间的慌乱,二人当即保持了一些距离。

“夫君,你快些坐下,喝杯茶水。”张红桥急忙起身,妥当的安排一切。

马煜哪儿有喝茶水的心思啊,好你个沈青,都偷家了,自己还不知道?

马煜落座,盯着沈青陡然开口:“沈兄,你可有中意的人,不如让你嫂子替你去说说?”

“沈兄财力雄厚,哪怕是皇亲贵胄,也不是不可以尝试的。”

说到此处,马煜的视线,朝着徐妙锦看去。

马煜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妙锦有点意思?“

沈青的扇子停了一下。

马煜不依不饶:”你别跟我装聋。我方才看你俩那情形,又是拍肩膀又是擦汗的,我可是头一回见你跟哪个姑娘那样。”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沈青脸上全是诧异,只是摇头。

马煜越说越笃定,身子又往前凑了凑,“你要是真喜欢她,那就大大方方承认,我又不会拦着你。”

“你沈青什么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你方才那副做派也太自然了,自然到我怀疑你俩早就在一块了。”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马煜。”

沈青忽然抬起头来。

他的脸泛着一层红,瞪着马煜,嘴唇动了动,低吼出声: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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