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嫁我为妻
听见张红桥说这句话后，对方脸上立刻露出兴奋之色。
激动地说：“好，这可是你说的。”
“今日文会，来的都是有头有头脸的人，甚至就郭大人也来了。”
提到郭桓，他倒也不避讳，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站在大家跟前。
马煜眉头微微一皱，张红桥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那人朝张红桥拱了拱手，面带笑意：“张姑娘，在下黄芩，久仰君悦诗社大名。今日既然有缘同场，不如你我单独比一场？”
原本就是君悦诗社赢了，现在又说这种话，真是令人火大。
邓玉凝一开始站在旁边，都没说话。但是此人步步紧逼，忍耐也是到了极限。
邓玉凝上前一步，语气冰冷：“胜负已分，张姑娘方才已经拿了第一。而她代表的就是我们君悦诗社，我们君悦诗社已经赢了。”
“黄公子若想切磋，改日便是，不必非要挑今日。”
黄芩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张红桥身上：“你说笑了。”
“我方才听说，若有人能在诗词胜了张姑娘，便能娶她为妻。”
他顿了顿，“我今日不是来切磋的，是来提亲的。”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交换眼色，却没有谁敢站出来打断。
这件事情，京城圈子里面大家伙都知道。也本来就是张红桥自己放出来的话。
甚至也说过，只要能胜过，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都嫁给他。至少眼前的黄芩还算是一表人才。
张红桥面色平静，苦涩一笑，当初她的确有这个想法。但如今，她的心态，已经多了一种变化。
她却也不言语，脑袋低垂着，小声嘟哝一句：“公子说的是，若你能赢我，我便嫁你为妻。”
“为妻？哈哈哈。”黄芩忽地狂笑：“谁不知道张姑娘只是商贾人家，若不是你才华了得，容貌上乘，哪儿有资格和我们一起谈论诗文。”
“嫁人是你说的，却没有说妻妾。我赢你，娶你为贵妾，也是你的福气。”
张红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死死地咬着后牙槽，却没吭声。
“你太过分了！”邓玉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那黄芩是皇亲国戚，他家里面的地位可不比此人低。
嗤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这种，我们红桥可瞧不上你。”
黄芩转向邓玉凝，嘴角却还挂着得体的笑：“邓社长如今虽是孀居，但到底是世家出身，何必总跟商贾混在一处？”
“自降身份的事，做多了，反倒让人轻看了。”
“怪不得这些年来，你还是一个人。”
邓玉凝的脸色都变，嘴唇动了动，恨不得问候此人祖宗十八代，最终却没有开口。
这些话说的是真重，也让人听得真难受。
张红桥站在她身旁，指节微微收紧了。眼中全是愤怒。
郭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近前，他看了一眼黄芩，又看了一眼张红桥，又看向不起眼角落处打瞌睡的马煜。
沈家和张家交好，听说那张家女子又是马煜老相好。
文会郭桓不感兴趣，可只要能膈应马煜的事情，郭桓就有兴趣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若是公平比试，我愿做这个见证人。”
他这话说得不重，却像是把方才那场比试又抬了一级，从文会切磋变成了一场不能反悔的赌局。
毕竟郭桓的身份好歹是户部尚书，在场的人都要给几分面子。
根本就没有反悔的机会。
黄芩与郭桓对视一眼，瞬间露出笑容。
随即转向张红桥，面带笑意：“张姑娘，你若输了，便嫁给我。”
“你放心，虽说是妾室，那也是皇家的人了。也就是你们张家烧高香，才能够有今天的待遇。
这些话，听的人愤怒不已。
这样的人，身份尊贵又有何用？
“不比了！”邓玉凝低吼一声，拉着张红桥就要走：“原本是想邀请你，来替我们君悦诗社长脸面的。那晓得遇到这群无赖！”
“不比可以。”黄芩还是那笑嘻嘻的样子：“就请张姑娘日后收回那句话，再也不要夸下海口了。”
张红桥是真的犹豫了。
曾经的她，真的想过，只要有一个才华上能比得过自己的。定然也能幸福一生。如今，她心里面有了人，倒是真的怕有一天，会出现在这么个人。
想要开口，说以后再也没有这个约定。
对方似早有所料，呵呵一笑：“张姑娘言而无信，这商人，果然是信不得的。”
张红桥脸色一变。
这话像是将她架在火炉上炙烤。
事态忽然变得严重起来，这不仅仅只是她一人，更是所有商人。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上前解围，像是所有的人都在等一个回应。
她站了片刻，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不高，却字字分明：“那就请吧。”
黄芩的笑意深了一些，郭桓也点了点头。
张红桥沉默的走到案桌前。
黄芩紧随其后。
黄芩铺开纸，提笔落墨，一气呵成。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期间甚至不需要有半点思考。
写完之后，便展示给大家看：
《春日游园》
邓玉凝走过去，拿起诗，读了起来：
御苑春深柳色新，
天家气象自峥嵘。
万方乐奏承平曲，
四海咸歌圣主恩。
花影不随流水去，
莺声偏逐御香闻。
微臣何幸沾恩泽，
长伴君王醉九重。
越读到后面，邓玉凝的声音，就越是颤抖。
园中寂静了一瞬。
有人看清了诗里的字眼，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旁边几人默念了一遍，没有出声，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不便点破。
几个字眼嵌在诗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比试了，这摆明了就是吃定了张红桥。
张红桥才华横溢，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哪儿能看不懂这首词的意思。
她手里还握着笔，笔尖悬着，迟迟没有落下去。
脑海中早就有了好几首完全能碾压对方的词，却不敢写。
风吹动她面前的纸页轻轻翘起一角，扰的张红桥心中更乱。
郭桓站在几步之外，恰好在此时落定：“张姑娘，该你了。”
张红桥没有应声，也没有动笔。
根本是欺人太甚，这摆明了就是强娶张红桥，直接拿皇家身份说事。
文会上，不少人都气的不轻，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打抱不平。
”红桥，”邓玉凝眼中全是担忧，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声。
张红桥面上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想要立刻施展才华碾压对方。可那样，张家该怎么办？
她一个人倒也罢了，张家呢？
这一刻，张红桥被欺负的眼睛都红了。
郭桓还兴奋的说：“张姑娘，看来你是要输了。
“人是要讲诚信的，要不然你就认输，要不然你就做出一首能碾压他的诗词。”
张红桥心中憋闷，双眼通红，泪水珠儿一个劲的在眼中翻涌。
邓玉凝有心帮忙，奈何约定在前，她也是无可奈何。
张红桥握着笔，指节发白，纸上仍旧一片空白。
黄芩语气不紧不慢：“张姑娘，一首诗罢了，何至于为难成这样？”
“还是说……”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那张空白的纸上，“你写不出来？”
张红桥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话堵住了，最终还是没有落笔。
她把笔搁回砚台边沿，声音不大，带着些微沙哑：“这一局，我……我……”
认输两个字，始终是说不出来了。
黄芩嘴角笑意不变，语气却比方才更清晰了些：“写不出来没什么，那婚约之事，便算定了？”
张红桥没有应声，只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
周围有人忍不住开了口：“黄公子，文会切磋而已，何必咄咄逼人？”
黄芩没有看那些人，目光仍落在张红桥身上。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只能低下头，像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借着沉默，把话头暂且搁在了那里。
马煜靠在廊下甲角落打瞌睡。
他知道，只要有张红桥在，今日就是必赢的局面，也就没有关注这边。
刚要睡着，耳边闹哄哄的。
这种吵闹和文会说笑全然不同，透着令人心烦的厌恶。
马煜坐直了些，看了一眼张红桥，又看了一眼黄芩。
目光平平的，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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