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都是一家子
次日一早。
马煜又要上朝了。
其实影视剧中，许多皇帝都不需要每日上朝。到了明末，某些皇帝，甚至压根不上朝。
马煜实在是说不出来，他这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反正咱们老朱，属于最独特的。
洪武朝制度要求每日上朝，实际除祭祀、重病等极少数日子外，老朱几乎全年天天早朝。
这已经是最非常勤勉的皇帝，他除了正常时间上朝外，甚至还时常加午、晚朝。
百官们苦不苦，勤不勤勉不知道，反正老朱是明朝上朝最勤的皇帝。
这也就导致，上朝，已经成了马煜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
昨日的奖励，是真的好。
有了体能奖励，哪怕这个时间点起来上朝，马煜也一点瞌睡的迹象都没有。
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朱元璋简单地说了些问题之后，宣布退朝。
今日马煜也随便弹劾了一个大臣，就是不痛不痒的事情，混到奖励就是。
下朝，郭桓从后面赶上来，隔着两步的距离叫住了马煜。
比起昨日的不适应，今儿个郭桓明显要轻松许多。
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聊天气：“马大人，今儿个要去哪儿？”
“可还是继续步行？”
马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清楚，郭桓是有所防备的。
当铺的事，他不会不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若是说要突击检查哪家铺子，怕是还没走到门口，那边就已经收拾干净了。
再说了，昨儿个走了一天，已经腿酸，今天可没有继续走的欲望。
现在系统都能够奖励体能了，他为什么还要锻炼身体？
“昨夜写了几页手稿，正好送去沈家。”
马煜的语气随意，不像是临时找的借口，倒像是本来就有这么一回事。
郭桓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松动了几分：“那马大人，请。”
马煜写书的事情可不是秘密，如今马煜就是时下最火的话本子，去给沈家送东西，也是合适的。
关键是，沈家那边的生意，和他们这边的人，可没有半点关系。
二人坐着马车，直奔沈家书苑。
在车上，郭桓脸上堆着虚伪笑容，与马煜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马煜不想接话，压根就没这必要。
到了沈家书院门口，马车停下，立刻有小二来接。
马煜和郭桓一前一后走进沈家书苑，院子里的气氛不对。
一个小厮垂着手站在廊下，脸绷着，像是刚挨过训。
沈青正站在堂前，背对着门口，声音压得很低：“这月的利钱已经交过了，铺面也没有越界，不知大人还有什么指教？”
对面站着一个人，穿一身暗紫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正不紧不慢地翻着柜台上的一摞账本，像是看自家东西一样。
他没有回答沈青，只把账本往台面上一放，声调不高不低：“沈掌柜，这铺子开在皇城根下，你心里要有数。不是交够了银子就能安安稳稳做生意的。”
里面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到四十，有些面生。
穿着倒是华丽的很，就是对这人没有一点印象。
倒是郭桓，瞧见此人的第一眼，神色陡然一变，再没了刚才那轻松模样。
见状，马煜心里头好笑，看来今日自己是来对地方了。
故作不解的问：“郭大人，难道眼前的人，你认识？”
郭桓表情僵硬，艰难挤出一个笑容：“这位只是户部下面的一个小小官员，其实也是没事很么实权的闲职。”
“只是因为他与陛下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如今在京中，也就谋了个职位。”
郭桓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马煜却明白了，感情这就是个皇亲贵胄。
“他来这儿做什么？我这就叫他去！”郭桓刚想朝里面走，马煜却伸手拦住他的举动。
“郭大人，我今日来这儿，不是朝廷中的人，仅仅只是一个写书的人，我是来谈生意的。”
“虽说陛下让你跟着我，但也不能因为你跟着，就要影响完全的正常生活啊！”
马煜说的无奈。
郭桓在心中真想问候马煜全家，这个时候马煜知道要影响人家的生活了？
怎么就不想想昨日，是谁直接冲去当铺。
马煜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郭桓跟在他身后，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也没有开口。心里七上八下，还是只能够咬牙候着。
沈青听见动静，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认出了马煜。可瞧见他不进来，身后还有人，没有叫出声来。
朱伟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来人，继续翻着账本，语气随意：“你们沈家最近的风头不小，连传单都发到宫里去了。”
“有人眼红，这很正常。”
“你识趣，我还能替你说几句好话。”他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摞账本上，“你要是不识趣，那后头要来找你说话的人，可就不止是我了。”
“我这儿的买卖都是实打实的，经得住查！”沈青态度强硬了几分。
朱伟面色一沉，随即缓和：“知道你们沈家厉害，可也别忘了，这儿是京城，可不是你们来家那地方。”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上头没人。没人撑着，铺子开得再大也立不住。”
沈青咬了咬牙，没有用马煜来压人。
朱伟还在继续：“原本你们之前交的那些钱，也不是不行。可没办法。”
“谁让你最近偏要和那个滚刀肉黏糊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只是让你多给一倍的钱而已，还不至于要关了你的铺子。你最好识趣一点，只要你以后离那个滚刀肉远一点，我们也不会再为难你。”
沈青微微愣神，没想到自家店铺被人找麻烦，竟然还和马煜有关系。
如此想着，目光也不由自主朝着门口看过去。
朱伟抬起眼，像是终于注意到门口站着人，目光在马煜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身后的郭桓身上。
那个少年，是谁？
他仅仅只是一个就连上朝都没资格的小吏而已，如何认得出马煜来。
只知道他的名字，却认不得他的脸。
倒是另一个人，他和就认识了。
哪怕那是他的顶头上司，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的身份，语气依旧随意：“郭大人怎么也来了？”
再看马煜：“这位是？”
马煜上前一步，抢在郭桓前面说话：“自己人。”
郭桓站在马煜身后，表情古怪，哼了一声将脸转向一边。
怎么说呢？
都是大明的人，又都是朝廷上的人，马煜一句自己人，着实是找不到毛病来。
一听自己人，朱伟便笑了，语气里带了几分了然，“那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
马煜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马煜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淡：“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便直说了，”
“你们平时跟商户要的利钱，是什么规矩？”
朱伟一听，放下了戒备，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规矩？没什么规矩。生意做大了，总得有人护着。护着，就得收些钱。这算不上什么秘密。”
他看了沈青一眼，“像沈掌柜这样的，月钱、节礼、年贡，都得走一遍。这不是欺负，是规矩。”
郭桓彻底放弃了，一个个的，猪一样。
自己在他身后，那就是自己吗？
怎么就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沈青站在一旁，脸上一贯的从容不见了。全是错愕，甚至，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马煜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那若是有人坏了规矩，该当如何？”
朱伟笑了一声：“坏了规矩？那就不是赔钱的事了。铺子关张，人走茶凉，都是常有的事。”
“那她呢？”马煜指着沈青。
朱伟已经有了一点不耐烦了。
看着郭桓，略带不满：“郭大人，这位怎么一点都不明白？你带他来之前，就没有先说说规矩吗？”
“反正你在京中时间呆久了，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之后，知己诶站了起来，语气里面有着一丝质问：“都是你一个劲的问我。”
“你倒是说说，你又是谁？是我们皇家的，还是淮西勋贵的？”
这也是看在郭桓的面子上，能被郭桓带着人，应该不至于太渺小。
“自然是马家的。”马煜笑眯眯的说。
朱伟沉了沉，想了想，笑了起来：“原来是皇后娘娘那边的，那边倒是没几个。”
马煜又问：“你们这样做怕是不妥当吧！大明律令可有规定，不许私自收取商家税务，更不可以各种名目私自收钱。”
“怕什么？”朱伟不耐烦：“这样，你也想别打听了，还是让郭大人，先带你去见见……”
“够了！”郭桓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朱伟的话。
朱伟刚想要发火。
郭桓已经先一步，怒吼出生：“他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
“也就是说，他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马煜！”
朱伟霍地一下站起来，手中的茶水泼了一身，也是挂不了了。
沈青捂着嘴轻笑一声：“我的背后，可不就是靠着他，才敢做那些事情吗？”
朱伟的脸，变了又变。这不蛐蛐到本人脸上了吗？
不仅是蛐蛐这么简单，好像刚才，自己还对着敌人，什么都坦白了。
马煜脸上微笑不减，深深的看你郭桓一眼，嗔怪一声：“郭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是说了吗？”
“你就安安静静的跟在我的后面，怎么就这么着急，非要参与我的事情呢？”
说到这儿，马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若是陛下知道这些事情，你说，陛下会怎么看你？”
郭桓脸刷的一下白了。
一脸憋屈的站在旁边，再也不敢吭声了。
马煜看着朱伟，眼睛笑成月牙，完全就是邻家大哥哥的样子：“干什么这个表情？”
“不都是皇亲国戚啊，都是一家子。”
“说，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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