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爹来了
大堂之上，气氛凝固。
爹来了。
蓝庆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激动不已。
大门被推开，蓝玉走了进来。蟒袍加身，佩剑挂腰，满身杀气。身后甲士涌入，刀光雪亮，将整个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爹！”蓝庆喊了一声。
那一声里带着委屈，更多的还是炫耀。
他想站起来，被衙役按住，可他不在意了。爹来了，什么都不怕了。
蓝玉的目光扫过大堂，落在马煜身上。
“谁拿的人？”蓝玉声音压得满堂鸦雀无声。
没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没变，分量重了一倍。
马煜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正了正幞头，绕出案后，走到前面，面不改色盯着蓝玉。
“本官拿的。”
蓝玉盯着他，忽然笑了，只是眼中全是恨意。
又是这小子，每一次看见马煜，都没有好事：“你凭什么？”
“一个已经结了的案子，你凭什么翻？”
马煜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从容不迫。
“凭我是刑部侍郎。”
那四个字落下来，蓝玉的瞳孔缩了一下，有种一拳打在铁板上的憋屈。
“好。”他撩袍坐下，翘起二郎腿，双臂抱胸，目光斜斜地睨着马煜，“今日我就坐在这儿。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偏过头，看向蓝庆：“儿子，有爹在。我看谁敢让你受委屈。”
蓝庆跪在地上，腰板猛地挺直了。
他回头看了马煜一眼，嘴角咧开，笑得毫不遮掩。
他轻轻晃了晃肩膀，把衙役的手甩开。
衙役的手僵在半空，看了看蓝玉，又看了看马煜，终究没敢再按下去。
堂上安静得可怕。
周宁坐在正中案后，官袍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藏在案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他看了一眼蓝玉，又看了一眼马煜——青衫，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实话，作为现代人，马煜对屈打成招这一点，着实是看不上的。
可在古代，封建思想顽固。办案上面，更是令人无可奈何。首先，没有监控就是一个最大的弊端。再者，古代的权利几乎都皇亲贵胄身上，老百姓根本就得罪不起。
特别是蓝玉这种，手握重兵的寻贵家族，更没有人敢得罪。颠倒是非，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想要找到一个认证，几乎是不可能的。
屈打成招，就成了一个非常好用的手段。人的承受能力大小都有，可最终都有扛不住的，更不要说蓝庆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蓝玉就坐在上面，马煜依旧高喊：“给我打！”
只是朝堂上面，当真没有人敢动。
周宁在上面坐不住了，第一次觉得，屁股下面的这把椅子，怎么就这么烫人呢？
他颤巍巍的从上面的太师椅上起来，哆哆嗦嗦走到马煜跟前。
小心谨慎的说：“马大人，今日这事，怕还是算了吧！”
“这来的，可都是上过沙场的兵啊！他们都听令于兵符，要是……”
周宁后面的话，是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只要一说，那铁定是大逆不道。
言尽于此，想必大家都能猜出来。兵是蓝玉带来的，只要蓝玉一句话，这些人是真的敢灭了整个衙门。
蓝玉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凉国公蓝玉，开平王常遇春的小舅子，从打陈友谅那会儿就跟着朱元璋，一路拼杀，战功赫赫。
捕鱼儿海一战，横扫北元残余，俘虏七万余人，牛羊无数，一战封神。
那是蓝玉的巅峰，也是他开始走下坡路的起点。
这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做人，太张扬了。
仗着功劳大，抢占民田，私蓄庄奴，御史弹劾他，他转头就把人打了一顿。
朱元璋念着他的功劳，忍了。
北伐回来，半夜叫关，城门不开，他直接纵兵毁关而入。朱元璋听了，很不高兴，可也忍了。
封太子太傅，他不满意，说“我难道不能做太师吗？”这话传到朱元璋耳朵里，朱元璋的脸色很不好看，可还是忍了。
朱元璋不是不想动蓝玉，是时候未到。
太子朱标活着，蓝玉是太子妃的舅父，是朱标的铁杆支持者，留着有用。
可后来朱标一死，蓝玉就成了一头没人能驯服的猛兽，拥兵自重，骄纵不法，朱元璋这才下了手。剥皮实草，抄家灭族，牵连一万五千人。
蓝玉的名字从此在大明成了禁忌。
原本马煜以为，至少也要等到朱标没了，蓝玉的事情才会跳出来。
没想到，这个时候，蓝玉的嚣张跋扈，已经开始显现出来。
他的确手握兵权，可竟然敢擅自调动兵力，更敢来包围京都的衙门，这是何等猖狂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是啊！
就是因为蓝玉的嚣张，才让他有这样的下场。哪怕马煜根本不用动手，最后留给蓝玉的结局，也足够令人唏嘘不已。
可惜，马煜已经等不到他报应到来的那一天了。
事情没碰到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碰见了，马煜就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蓝玉大刀阔斧坐在一旁大师椅上，声音不高不低，威慑力十足：“马大人，周大人，我家三儿子虽然不成气候，可打小就很懂事。”
“现在你们非要给他一个罪名，我这个做父亲，也不能坐视不理。”
“如果只是一场误会，话你们也问完了，我就要带他走了。”
蓝庆嚣张的瞪了马煜一眼：“就是。”
“要说的我都说了，我可要回家了。”
蓝庆说着就要起来。
“慢！”马煜一声怒喝，“来都来了，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你也别走了。”
马煜态度坚决。
蓝玉冷哼：“你想作甚！”
“侯爷，你今日出场，是以什么身份？”马煜忽然质问。
蓝玉环顾一圈，大明王朝，早就各司其职。对于越俎代庖的事情，朱元璋更是深恶痛绝。
这一点上，蓝玉还是心知肚明。
略一迟疑，蓝玉回答：“自然是孩子的父亲。”
“既然是罪人家属，理应等在外面。”马煜直接无视掉蓝玉黑沉下来的脸，继续说：“念在你是侯爷，我也不追究你坐在里面。”
“只有一个要求，闭嘴！”
“你！”蓝玉气的直吹胡子。
周宁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提出来的一般，为官数十载，从未如同此刻这般艰难。
他还不敢发作，只能颤巍巍走到马煜跟前，小声说：“马，马侍郎，马大人，亲爹欸……”
每一声呼唤，声音都要加重一些。
要不是管片还穿在身上，真想给马煜跪下了。
“您看见这里里外外的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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