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可以摸鱼了
马煜心中了然。
第一次说这个事情，大概是孙煦对于这么走运的确是有些惊讶和意外的。
可同样的事情一遍遍说，只怕已经不仅仅只是报恩这么简单了。
想想也是，一个七品言官忽然就成为了刑部尚书，这简直就是一飞冲天。更何况，修改法典那是多大的事情？
别说言官，哪怕是两位相爷也不知道需要谋划多久，才敢提出来。能不能通过就两说了。
可马煜不仅提出来了，更是做到了。
谁都知道，马煜这样的人，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人之下的权臣。更不要说，他还是马皇后的亲侄儿。
成为刑部尚书的顶头上司，这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孙煦没有背景关系，如今能够抱住马煜的大腿，未来必定前途无限。
许多事情，大家也是看破不说破。
“好吧，那日后就请孙尚书多多照拂了。”马煜无奈一笑。
马煜看了孙煦一眼，语气随意：“孙尚书，下官还真有件事要麻烦您。”
孙煦放下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的笑热络：“你尽管提。”
马煜斟酌了一下措辞：“下官初来乍到，对刑部的事不太熟悉。侍郎这个位置，到底要做哪些事？”
孙煦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审核各地上报的死刑案件，复核州县拿不准的疑难案子，每年秋审主持会审，勾决犯人。平常还要抽查地方的案卷，发现有冤假错案的，要驳回重审。碰到大案要案，要亲自下去查。”
马煜的头越来越大，脸上那点笑都快挂不住了。
孙煦看着他这副模样，哪会不懂？
“你以为侍郎是你一个人干？”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了些，“侍郎有两个。左侍郎，右侍郎。”
“重大案件，需要咱们三个人商量着办。你一个人拿不定主意的，还有我，还有右侍郎。三个人都拿不定主意的，报陛下定夺。”
孙煦拍了拍马煜的肩膀，“所以，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
马煜点了点头，可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三个人分担，还是累。他不想干活，他想躺着。
孙煦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声音压低了些：“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让下面的人先拟个初稿，你看一眼，改几个字，签个名就行。”
他顿了顿，“下面的人也想往上爬，你给他们机会，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
马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孙煦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不是他傻，是他知道，马煜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
马煜了然。
看来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摸鱼都是打工人的必备技能。
孙煦没想到马煜这么上道，一说就懂。
也笑了笑：“如此，看来马侍郎一切都已经明白了。”
“是，下官的确已经明白如此做了。还要多谢孙尚书的提点。”马煜套靠。
摸鱼肯定是要摸鱼的，只是有点麻烦，难免被人诟病罢了。
如今有了刑部尚书亲口提点，日后摸鱼，那不就是正大光明？
再没有任何顾忌。
该说的已经说了，该示好的也已经在做了，孙煦和马煜之间也着实没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需要说。
孙煦朝着马煜拱拱手：“好了，马侍郎今日也是第一天当职，我就不打扰你了。”
“毕竟，你手里人和事也需要熟悉一下。”
马煜点头告别。
朝着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走去。
门开着，两个人已经站在里头了，听见脚步声，齐刷刷转过身来。
“马大人好。”
两个人同时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
“下官李铭，见过马大人！”
“下官王彰，见过马大人！”
“我们都是您名下的员外郎。”
马煜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去。
李铭，三十出头，瘦高个，看着文绉绉的。王彰，四十来岁，矮胖，圆脸，笑起来一脸和气。
这两位是刑部的员外郎，从五品。
平常各地送上来的案卷，都是他们先过目，分门别类，重要的留下，不重要的归档。要查什么案卷，找他们就行。
马煜看着两个人，心里头有了数。
员外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干的都是具体活。审核案卷、复核证据、起草文书，侍郎动嘴，他们跑腿。
小李忙说：“马大人，下官在刑部干了八年，各地案卷都熟悉。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给下官。”
小王在旁边点头，语气比李铭轻松些，可那轻松底下也藏着小心：“下官在刑部十二年，别的本事没有，案卷看得快。您忙不过来的时候，下官可以替您先过一遍。”
两个人说完，都看着马煜，眼里带着惴惴不安。
这位新侍郎，年轻得不像话，可名声大得吓人。
弹劾这个，扳倒那个，在朝堂上把那些大佬骂得体无完肤，连常茂都被他打过。跟着这样的人干，是福是祸，他们心里没底。
可能跟着这样的大人，至少不会被人欺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不管怎样，先示好再说。
马煜知道，六部就是事情最多，人际关系最复杂的地方。
特别是马煜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哪怕是手下的两个员外郎，也免不了勾心斗角。
可马煜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勾心斗角来的。
虽说这些都是官场上难以避免的手段，可马煜是谁？
他是来大明享福来的。
哪怕是没办法拒绝老朱，只能够来刑部打工，也是复杂不了一点。
什么心机能比系统奖励更有意思？
看着惴惴不安的两个员外郎，马煜开门见山：“这边的事情我不是很熟悉，看来还需要你们带我熟悉一下。”
李铭和王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位爷，不想干活。
王彰脑子转得快，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马大人，下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马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大人的精力，应该放在大事上，比如审阅重大案件、面见圣上、出席朝会。那些琐碎的事，比如审核案卷、复核证据、起草文书，交给下官和李铭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了，“大人最后看一眼，签个名，就算完了。”
马煜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合适吗？”
李铭赶紧接话，推了推眼镜，一脸正经：“马大人是左侍郎，精力自然要放在更重要的事上。下官们在刑部多年，这些琐事早就做熟了。”
“大人信任我们，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
马煜看着这两个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行，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以后刑部的事，你们多费心。”
李铭和王彰同时站起来，朝马煜行了一礼，腰弯得比刚才更深了些：“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马煜担心的所有问题，都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可第一天上班，总不好就开始摸鱼。
百无聊赖之下，马煜准备靠在椅子上打会儿瞌睡。
“马大人，”正要睡会儿，小李满脸愧疚的站在马煜跟前。
脸上全是焦虑之色。
“怎么了？”马煜问。
小王双手捧着一份卷宗，双腿笔直的站在那。
小李苦笑一声：“原本不敢惊扰大人，但是这份卷宗着实有点特殊。我们两个人再三商量，还是觉得，应该给您看一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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