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都是为了陛下
果然，朱元璋在听到这个后，明显心动了。
脸色瞬间一变，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盯着马煜看了片刻，缓缓道：“马爱卿，此话当真？”
马煜声音铿锵有力：“回陛下，自然如此。”
朱元璋并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放在龙椅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叩击着。
他在斟酌其中利弊，同时也在看朝堂上众人的反应。
自然，这些话落在朝堂上大臣们的耳中，也各有各的考量。
之前就已经答应过帮助马煜说的人，此刻的表情自然也是精彩的很。
能够说出这种话，马煜明显不简单。
按照马煜说的，这件事情已经不仅仅只是针对天下的读书人了，对朝政上来说，也有着极大的好处。
此刻，这些已仅仅只是理论罢了，事情没有实践过，谁也不能打包票，就能这样。
蓝玉被马煜那番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拳头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再开口。他不是不想反驳，是不知道怎么反驳。
那些关于管理局、备案、分局支局的话，他听得半懂不懂，可他知道一件事，马煜今天是有备而来。
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刘伯温从文官班列里走了出来。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提着心，有人等着看这位浙东党首如何拆马煜的台。
刘伯温站定，朝朱元璋行了一礼，直起身，声音不疾不徐：“陛下，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元璋靠在龙椅里，抬了抬下巴：“说。”
刘伯温转过身，看了一眼马煜，那眼神不冷不热，看不出什么情绪。
“马御史方才所言，臣以为，可行。”
殿中哗然。
蓝玉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李善长睁开眼，看了刘伯温一眼，又闭上。
武将那边，几个国公爷面面相觑。
刘伯温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说：“臣不是为马御史说话，是为朝廷说话。”
他顿了顿，“文化一道，看似虚无缥缈，实则关系国本。前朝之所以亡，不全是兵祸，是人心散了。人心为什么散？是因为读书人不再相信朝廷，是因为邪说横行，正论不彰。”
他看着朱元璋，目光沉沉的：“马御史方才说的管理局，臣以为，不在保护，在管理。”
“谁写了什么书，谁在传播什么思想，朝廷一清二楚。这不是钳制言论，是正人心、厚风俗、巩固国本。”
朱元璋盯着刘伯温，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刘伯温这番话，和马煜那番话，路子不同，可终点一样。
马煜说的是保护，刘伯温说的是管控。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两个人想做的事，是同一件。
朝堂上的局势，明显一面倒。
蓝玉见状不妙，再次站出来。
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急迫：“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当。”
朱元璋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现在，朱元璋要的就是找麻烦的人。只有找出来足够多的麻烦，才能看这个新法，究竟有没有问题。
蓝玉瞥了马煜一眼，冷冷道：“陛下，臣以为，这件事情全因马大人一己私利。”
“谁都知道，马大人最近在写话本子。”
“难道就因为马大人要赚钱，所以就要为他特地颁布一条新的法规吗？”
“要是马大人通过了，以后人人需要巩固自我利益的时候，都求着陛下办法法规，那该如何？”
这一点上，完全体现出蓝玉只是武夫的莽撞。
这些话看起来仅仅只是针对马煜，可事实上，他已经在威胁朱元璋了。
朱元璋一张脸，沉的像是锅底灰。
他依旧是那样冷漠的眼神，俯视着下面的人。
马煜纹丝不乱：“蓝大人，你这么说，我只能说你这个人太肤浅了。”
“我写话本子，你以为仅仅只是为了我自己吗？”
“可笑，”蓝玉使劲揉了揉耳朵：“难道你赚了大把的银子，还是为了天下百姓？别忘了，这些银子可都是从百姓的口袋里面掏出来的。”
“马煜啊马煜，今日任由你巧舌如簧，我也绝不会赞同这件事情。”
蓝玉一声高呼，竟然也有少数的武将共鸣。
徐达嘴角露出一丝看戏的戏谑笑容。
宋濂眉头紧皱。
明明法典的好处，已经说明。就连刘伯温也赞同了马煜的说法，不知道这些个武夫到底还在闹什么？
难道仅仅就是因为，对文官有好处的事情，他们都要站出来反对一下？
蓝玉终于逮住了机会。
“马煜，你少在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保护文化、什么为天下读书人，说来说去，不就为你那几本破书吗？”
“写话本子就写话本子，扯什么江山社稷，你还要不要脸？”
马煜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蓝将军问得好。”马煜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得很，“臣写话本子，是为了自己吗？”
马煜转向御座，声音拔高了些：“陛下，臣写话本子，是为了陛下。”
殿蓝玉的脸涨得通红，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写话本子赚钱，还能说成是为了陛下？
马煜没理他，自顾自往下说：“陛下，您想想，唐诗、宋词，哪个朝代没有自己的代表？”
“唐人写诗，宋人填词，后人一提唐诗宋词，就知道那是大唐、那是大宋。可咱们大明呢？大明有什么？”
“臣写话本子，不是为自己，是为大明开创一代文风。”
“让话本子成为大明的代表，让后人一提话本子，就想到大明，想到洪武，想到陛下您！”
马煜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掷地有声，“到那个时候，谁还敢说陛下是白丁？谁还敢说大明没有文化？”
朱元璋这辈子最恨的是有人骂他“朱和尚”，是有人笑他不读书，是有人说他粗鄙。
他杀了那么多人，立了那么多法，就是想证明，我朱元璋，不只是会打仗的莽夫，我也可以治国平天下，我也可以开创一代盛世。
可“文治”这两个字，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抓手。
唐诗、宋词、元曲，那是前人留下的东西，他不想只是跟在后面拾人牙慧。
他要的，是大明自己的东西。
马煜今天把话本子端到他面前，能让他名垂青史。
朱元璋靠在龙椅里，看着殿中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嘴角那点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蓝玉站在一旁，满脸怒火，却无处发泄。
对于马煜的提议，朱元璋心里面也十分满意。
可马小子这一路走来，走得太顺畅了。朱元璋也想看看，他吃瘪的样子。
等马煜无措的时候，自己再站出来认可他，也好让这小子知道一下自己的恩德。
朱元璋这么一想，顿时看着下面的文臣武将。
故作无奈之色：“马小子，你的提议是不错。”
“可这些事情，大家伙也觉得好吗？”
朱元璋一副将自己绝不是将固守己见的样子：“不知道众位爱卿，对于马爱卿的提议，有何看法？”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下面那些人脸上。
心中更是想，吵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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