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偏袒的明明白白
徐达心中已有了万马奔腾。
知道真相的人，此刻也被吓得不轻。
急忙呵斥开口的人：“你们疯了不成，什么话都敢说。”
“那指挥使就是徐大公子，魏国公对待陛下那可是忠心耿耿，且容你们在此胡乱编排。”
“什么？”刚才侃侃而谈的人，此刻都回过味来：“我们可不是说徐大公子，我们只是在说马煜。”
“是啊，想必徐大公子，也是被他蒙蔽了。”
徐达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对于好好鞭笞他们的想法，没有半点变化。自己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吃个瓜，就被安上了造反的帽子，这还了得？
马煜在旁边看热闹。
可这热闹，总归还是要落在自己身上。
“陛下，”陛下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委屈，“您要是了解了当日的情况，还要治臣的罪，那臣就认了。臣没二话。”
朱元璋靠在龙椅里，看着他：“那你倒是说说，当日什么情况？”
马煜将那日太学发生的事情简短的讲述了一下。
那些伯爵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马煜抬起头，看着朱元璋，语气忽然变得坦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这么一回事。陛下要怎么处理，您看着办吧。”
老朱无奈。
这马小子，摆明了是赖上了自己啊！
想想也是，太学的名额是自己答应了马煜的。转头自己将这个大麻烦又甩给了马煜。
如今，太学那边的老顽固们倒是没有一个吭声的，只是这群勋贵在叫苦。
相较于那些之乎者也，这些个勋贵，简直不要太好解决。
只要不天天在他耳边念经，什么都好说。
如今，马煜摆明了不想和这群勋贵们争辩，老朱自然也只能分担一下。要不然事情传到自己妹子耳中，也是理亏在先，说不过去啊！
想到此处，朱元璋清了清嗓子，随意的说了句：“太学的事情，朕已知晓。那的确是朕让马爱卿去的。”
“是一个误会，就不要再提了。”
“若尔等还有不服之处，大可呈上奏折。奉天殿乃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尔等在此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朱元璋说道最后，脸色一沉。
朝堂上众位大臣，下巴都要惊掉了。
朱元璋这摆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偏袒啊！
马煜在奉天殿上，当众殴打国公爷，那个时候怎么不说他？
甚至到了现在，板子都没有挨一下。
如今不过是一群伯爵们想不明白，来吵嚷几句，就被朱元璋训斥上了。
这对马煜的偏袒和宠爱，是不是也太明显，太过分了一点？
伯爵们跪了一地。
“陛下如此偏袒马煜，臣等不服！今日臣等跪在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问陛下要一个公道。”
”若陛下执意如此，臣等无颜立于朝堂之上，恳请陛下允臣等辞官归乡！”
身后十几个人齐声附和：“臣等请辞！”
声音在殿中回荡，听着倒是气势十足。
可仔细看，有人膝盖跪得歪歪斜斜，有人眼睛滴溜溜乱转，有人嘴里喊着辞官，身子却纹丝不动。
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谁都看得出来。以退为进，逼朱元璋低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群人，眼底藏着让人看不透的冷笑。
“辞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好啊。”
跪着的伯爵们愣住了。
“咱成全你们。”朱元璋靠在龙椅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元奇。”
元公公从旁边站出来，手里捧着笔砚。
“记。武定侯郭英，辞官。安陆侯吴复，辞官。江阴侯吴良，辞官。”朱元璋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一个往下数，“还有谁？一并记了。”
公爵们抬起头，看着朱元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们没想到，朱元璋会来真的。
“陛下，”李善长终于站不住了，从班列里走出来，跪在地上，“陛下息怒，诸位伯爵只是一时气话，并非真心要辞官。朝堂之上，君臣一体，陛下三思。”
刘伯温也跪了下来，声音沉稳：“陛下，一下子辞掉几十个官员，朝中无人，政务难行。请陛下收回成命。”
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满朝文武，黑压压跪了一地。
可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
“咱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威胁。”
但凡有点眼力界的人都清楚，老朱是一个怎样的人。
发起狠来，就连自己的女婿也是说杀就杀的人，更何况这群人里面，如今大部分都拿着和做的事情不成正比的俸禄。
这些人还是太愚蠢了，他们完全高估了自己在老朱心里面的分量。
说到底，不过就是一群没有实权的贵族而已。这些人哪儿有能够和老朱的话事人马煜相比较。
要是所有人联名上奏，对于老朱老说或许还是一种威胁。
可偏偏他们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那就是和老朱正面硬刚。
你都不给老朱面子了，他哪儿还需要留着你们的命呢？
更何况，那京卫营是什么地方？
别看马煜平日里行事没有张扬，令人摸不着头脑，可若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马煜做事也是很有分寸的。
他敢这么做，一定是和老朱达到了某种共识的。
只要是马煜去做的事情，八成都和老朱的规划脱不了关系。
他们要考虑的太多。
马煜不需要。
他站在那儿，不属于任何一派，背后没有一群等着他吃饭的同党，面前没有一堆需要平衡的利益。
他就是他，一个人，一张嘴，一颗脑袋。
“陛下，”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殿中响起，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臣以为，应以大局为重。这些人在朝堂上公然要挟陛下，若轻饶了，日后人人效仿，朝纲何在？”
“他们既然敢辞官，那就让他们辞。正好空出位置来，让真正想做事的人上来。”
跪在地上的伯爵们猛地抬起头，瞪着马煜，眼睛里快喷出火来。
朱元璋看了马煜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是因为他说的对，是因为他说了李善长和刘伯温不敢说的话。
“咱不是独断专行的帝王。”朱元璋的声音放低了些，但那股子冷意还在，“你们说的话，咱会听。”
“可想要威胁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伯爵们：“没门。”
霎时间，奉天殿落针可闻。
“你们家里那些被关起来的人，因为什么被关，自己心里有数。”朱元璋的声音不紧不慢。
可那威压，让人不敢反驳。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
朱元璋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要辞官的，继续上前。咱满足你们。”
只剩下那十几个人磕头认错的声音。
话洛，朱元璋站起来，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
陛下就这样走了？
可他们的孩子们，别说还能不能回太学继续读书，哪怕能不能从大牢里面放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一个个苦不堪言。
只能纷纷将目光投向李善长和刘伯温二人。
可面对这种求救的目光，二人只会选择无视。
进入太学，最难搞定的从来就不是名额和学子。而是太学的那群老学究们。
就连太学那边的老学究都无话可说。他们二人，又如何会为了一群纨绔子弟去得罪马煜。
这本来就是一个根本不需要计算的买卖。
想要让他们为了区区几十个太学的名额，去得罪马煜，甚至是得罪陛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偌大的奉天殿，瞬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朱元璋都走了，众人也相继散去。
数十位朝中大臣联手，仅仅只是想要给马煜一个教训，最后却得到了差点辞官隐退的下场。
马煜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在朝堂上的地位，可想而知。
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要是这些朝堂上的官员们，还分不清轻重。那他们这么多年的官也是白当了。
马煜看着这些狼狈的人，心中冷笑，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他们这些人怕都还不明白，为什么今日会败的这么惨。
恐怕一个个心里面都还以为，都是因为马煜，是马煜仗着身后有皇后娘娘撑腰，有皇帝的盛宠，就做出这些事情。
却不想想，真的是这样吗？
这个人是朱元璋，是开国皇帝，他杀了多少人，做事情多狠辣，难道这群陪着他打天下的兄弟们，还不能明白吗？
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
自古以来，开国元勋们，又能有多少人能得到善终？
从老朱第一次开始销毁他们手中的免死金牌开始，这些所谓的功臣特权，就在被老朱一点一点的收回来。
打天下时，兄弟们一起上，为了我们的天下。
可坐天下的人只能有一个，拥有特权的人也只能有一个，人太多了，这个位置就太挤了。
老朱要的，是朱家的天下。
要的是他百年之后，他的子孙后代依旧能牢牢掌控的天下。
将徐达，李善长，刘伯温等人早已经看明白了这一点，所有今日的事情，他们并不会参与其中。
可就算看明白了，想要明明白白的保住自己，也不容易。
群臣们三三两两离去。
只留下今日上朝弹劾马煜的伯爵们，还狼狈在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走出宫门。
朝廷官员们都上了自家马车。
李善长正要上马车，胡惟庸从后面追上来。
“恩师，”他压低声音，“学生有几句话，想单独请教。”
李善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掀开帘子上了车。
胡惟庸跟上去，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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