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朱的算计
这倒不是毛骧想要为难马煜，或者是质疑马煜说的话。
主要是太学这个地方，可不是马煜想象的那样简单。哪怕是陛下，想要送人去太学，都要考虑一下家世背景。
太学，说起来仅仅只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可真要说起来，也相当于半个朝廷机构了。
名义上说的是，招收的都是最优秀，具有天赋的学子。
其实大家心里面都清楚地很，那就是皇家的贵族学院。
进入太学，求学反而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还是便于人际关系笼络，实行真正的跨越阶级。
别看这太学说起来这么简单，实际上却牵扯到整个京城的权贵，所有想要往里面塞人进去，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更何况，但凡当锦衣卫的，又能有几个是世家子弟？
如今马煜想要将一群泥腿子塞进去，那不就相当于要在一群凤凰里面放几只野鸡吗？
更何况，听马煜的口气，前十名还仅仅只是开胃菜而已。
一旦开了先例，鬼知道马煜还会往里面塞多少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这句话，变得暗淡起来。却也同时朝着马煜看去，怀着忐忑和希冀。
对于质问，马煜倒是坦荡的很。
撇撇嘴：“这可都是为了陛下训练人才啊，我自己都下血本了，花了几万两银子当成奖励。”
“陛下又不是小气的人，这点小事情陛下还是不会拒绝的。”
毛骧简直无话可说。
在反驳，那不就是说陛下小气吗？
话说回来，他们二人如此用心的培养这三千人，都是为了朱元璋。
要是这里面最精锐的子弟，能够在太学就学。变相的来说，何尝不是对他们一种束缚呢？
这样，反而会让这些人对陛下更加忠心，更加卖命。
但凡有脑子的人，将事情稍微一想，都能想得通其中的利弊关系。
毛骧抬头看了马煜一眼，苦笑一声：“马大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有什么话说呢？”
“如此，就依马大人所言。”
毛骧这句话，无疑就是肯定了马煜的说法。
可事情也太过复杂，不便于继续留下来参与其中。
留下这句话后，毛骧赶紧开溜。
有了如此丰厚的奖励，谁还会偷懒。
当马煜开始讲解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识文断字的，直接将马煜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成笔记，仔细琢磨。
哪怕是白丁，也绝不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不会写哪就画，只要自己能明白就成。
所有人对于射术的热情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烈。
哪怕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吃饭的时间，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边吃饭边讨论射术。
相较而言，其他方面的训练，纵容依旧如同往常，可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几位教习就算卯足了劲的去教，奈何实力有限，没有真金白金的刺激，始终效果平平。
不过就是一上午的时间，这群学生在射术上，已经有了质的进步。
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够按照标准，射中靶心。
虽说距离百步穿杨还有一段距离，可勤加练习，未必就不可能。
奉天殿。
一开始，朱元璋听说三千人射术的变化，心中大喜，激动地拍了拍手：“好样的。”
“马小子果然没让咱失望，看来他可真是天生的老师啊！”
相较于马煜，其他人表现就差强人意了。
毛骧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小声提醒：“陛下，您还是别着急，先听听马大人给的奖励吧！”
“好！”
朱元璋心情不错，今儿个看向马煜也格外顺眼，冲下方马煜开口：“马小子，你说说。”
马煜说道自己奖励真金白金，朱元璋点头，笑的眯了眼睛：“马小子不差钱，你能将大把的银子用来训练精卫非常好。”
“觉悟还是很高啊！”
看见老朱这么开心，马煜就放心了。
嘿嘿一笑：“我还承诺，只要能进入前十的，就将他们的子弟送太学就学。”
“其实这只是我的初步打算，到时候视成绩而定，要是人人都能百步穿杨的话，这个名额也还是要随之提升的。”
“什么？！”朱元璋声音陡然拔高。
双目怒视马煜：“马小子，你可好算计啊。你这臭小子，你怎么就擅自做主答应他们这件事情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学那群老学究，是有多么的难缠。”
“你要送那么多人去，他们怕是要将咱的耳朵念的生茧不可。”
老朱声音虽然大，可眼中分明就带着笑。
这不是真正的生气，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马煜干脆摆烂，冲着朱元璋一摆手：“我不管。”
“现在银子我已经出了，话我也说出去了。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可是不能反悔的。”
“更何况，训练精卫，那也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马煜仰头，盯着朱元璋嘿嘿一笑：“陛下的觉悟，也是有待提升啊！”
“哼！”朱元璋故作生气：“你就忍心让咱被唠叨？”
马煜一本正经：“陛下，想要拥有一支真正全能型的精卫，肯定是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的。”
“您要么出钱要么出力，现在银子我已经掏了。进太学，无非就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那群老学究就算再迂腐，只要您用雷霆手段镇压，谁又敢说一个不字，还不是一样乖乖妥协。”
捧了老朱的臭脚之后，马煜急忙补充：“再说，那太学本来就是求学的地方。”
“我们这也是输送人才，为大明谋福。之前的规矩在那，那是没有先例。”
“可您是谁，您是当今天子，您说的话，保准惯用。”
马煜说的一脸轻松，老朱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真是，不坐在这个位置上，当真是不知道他的苦。
可又能如何呢？
正如马小子所说，话已经说出去了。人家银子也出了。
老朱要是不表示表示，这件事情还真的说不过去。
朱元璋哼笑一声，眼睛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小子，你和咱玩心眼子是吧？”
如今已没有退路，可朱元璋就见不得马煜这嘚瑟的样子。
他笑了起来，笑的人心里发毛。
“其实咱也觉得你说的对，当百姓的利益和权贵的利益冲突时，咱应该站在对在一方。不管错的人是谁，都绝不姑息。”
“你说常茂的事情咋不该纵容，这件事情，咱已经想明白了。”
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马煜，在听见这话之后，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朱清了清嗓子：
“不管太学的事情多么难办，既然你已经开口了。咱总不能让你丢了面子。”
“可咱为你出力，你也应该考虑一下咱。”
马煜嘴角抽了抽，小心询问：“陛下，您想做什么？”
“马小子，常茂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罚。可咱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去惩罚他，总的要有实质性的证据，堵上那帮人的嘴巴。你说是吧？”
朱元璋似笑非笑：“等罚了常茂，那些人进太学的事情，咱也愿意去办。”
明明自己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马煜此刻一点都笑不出来。
老朱这是给他来了个黄雀在后啊！
他以为在套路老朱，没想到反被老朱套路。
常茂的事情老朱不方便出面，所以就让要马煜来当这个恶人，让他冲在前面，扛着所有的雷。
然后老朱站出来，在马煜拔高的同时稍微拉下来一点，既解决了问题，又不得罪人。
好算计啊！
纵然已经看明白了老朱的想法啊，又能如何呢？
可马煜也不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只得无奈道：“陛下，臣自然愿意效劳。”
“不过这段时间，常茂在臣手里吃了大亏，也开始手链，恐怕不好找理由弹劾他了。”
马煜想试探朱元璋的真实态度。
朱元璋哼笑一声，眼中精芒闪烁，仿佛能洞悉一切：“他的德行咱知道。”
“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迟早还要再犯的。”
朱元璋能说出这句话，看来是真的闲办常茂了。
内心中马煜替他默哀一秒，多一秒都是不尊重百姓们受的委屈。
当即跪在地上，高呼一声：“陛下生命，又陛下这样的千古一帝，是百姓们的福气。”
还活着就能被夸赞为千古一帝，这是多么高的荣耀。
朱元璋听过的马屁数不胜数，可就没有一个有马煜说出来这么舒坦的。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朱元璋问。
马煜挠挠头：“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然后一脸无辜的望着朱元璋：“是不是您不喜欢？”
“倒也不是。”
朱元璋认可的点点头：“说的很多，咱喜欢，多说。”
“哦！”马煜点点头，一本正经：“有点为难人，毕竟您是千古一帝不假，可您……”
“打住！”
老朱揉了揉太阳穴，闷闷的嘀咕一句：“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得了，有你一句千古一帝，就够了。”
朱元璋顿了片刻，认真道：“太学的事情，咱已经答应了。”
“不过在迟志强，咱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马煜感到意外：“陛下，臣不是已经答应了替你对付常茂了？”
“你小子，还学会讨价还价了。那是一件事，咱就不能让你办两件事？”朱元璋佯装温怒。
马煜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忙喊：“臣不敢，臣不敢。”
“陛下息怒。”
“还请陛下愤怒，只要是陛下让做的事情，臣定当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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