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
毛骧脸色一变。
此人开口之后，另外一人也提出质疑。
相较于之前说话那人，少了些许阴阳：“不错，这三千精卫也是我们层层筛选留下来的。”
“均是佼佼者，自然心高气傲的人也有不少。”
“我也很想知道，这位满脸是汗的大人，能让人信服吗？”
他的话语之中，的确是带着担忧的。
毕竟刚刚马煜如何入场的姿态，他们也看在眼中，更何况，此刻马煜身上还穿着一身文官的官袍。
毛骧并未说话，只是看向马煜。
有些事情，还是要交给马煜自己处理。
他在的时候，这些小兔子自然不敢造次。
关键在于，毛骧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如何能够时刻留在这儿。
马煜听见这些话，情绪平稳。
有人找事，意料之中。
“他有绝对的资格！”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没想到是李青和李丹兄妹二人在。
马煜惊讶：“你们也在啊！”
毛骧有些无语的看着马煜：“他们两个跟着我们一起来的，难道马大人您没发现吗？”
马煜尴尬。
他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自然您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李青低声说。
马煜尴尬一扫光，有些激动的喊了句：“看看，还说没有盖世神功，你们在我身边，一直隐匿气息，我才没发现的。”
毛骧叹息。
“没那么特别，就是走在你身后，脚步放轻了些。”李丹冷冷来上一句：“你的警觉性，本来就很低。”
“跟在你后面，甚至用不着刻意躲藏。”
马煜尴尬。
此情此景，何等汗颜。
倒是第一个说话的那位，抓着马煜不放：“看来这位马大人和李丹李青关系的确不凡啊！”
“当然，”李青声音清冷到不近人情：“马大人的射术我是亲眼见过的，也是我，力推他来的。”
“李江，你有什么不满的，直接冲我来。”
李丹说着，手已轻轻压在刀柄上。
马煜在旁看的直呼痛快，不愧是我丹姐，做事就是令人舒畅。
李江笑了一声，那笑声隔着面具都能听出不怀好意：“射术相当重要，您要是找个小白脸来，只会害了大家。”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马煜还没开口，李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下来：“李江，你什么意思？”
李江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女人容易冲动，看人不准。”
李丹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李江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你推荐的人，万一不行，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也是陛下的信任。”
李丹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李江，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不就是想推荐你那个朋友来当教头吗？”
李江没吭声，但那态度，分明就是默认。
李丹继续说：“你那个朋友，先不说有没有被陛下看上的本事。就说他的出身，一个土匪，也配进锦衣卫？”
李江的脸色变了。
李丹毫不客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下打点，想把他弄进来。结果呢？陛下没看上。你心里不服气，就在这儿阴阳我找的人？”
李江攥紧拳头，面具底下的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没吭声。
“够了。”
毛骧的声音冷冷响起，不高，但压得住场子。
所有人都静下来。
毛骧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李江和李丹身上停了一瞬：
“没工夫陪你们吵架。都给我闭嘴。”
他顿了顿：
“做正事。”
几个人齐声应道：“是，毛统领。”
马煜在一旁看的真切。
其实只要毛骧一个眼神，这些人保证一格格的乖乖听话。
可毛骧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做，看来也是想看看马煜该如何处理。结果没想到，丹姐直接替他出头了。
“马大人，今日你第一天来，就请你先教射术吧！”
“毕竟马大人公务繁忙，也不好多耽搁您的时间。”
毛骧这话说的客套，可马煜门清。
他不过就是一个监察御史，能有什么繁忙公务要处理？
不过就是第一天来，毛骧也想看看他的本事。
往训练场走去。
正在训练的汉子们，听见号令，也忙放下手中的磨盘，纷纷前往打靶场集合。
李丹和李青一左一右走在马煜身边。
“那个混蛋，就是故意的。”李丹压低声音，不屑的很：“原本这射术的人选空闲，李江想要推介他的一个老朋友来。”
“他想的可真美，那人的射术和我们也差不多。关键是还做过绿林强盗，虽然说早就金盆起手，可我就信不过这种人。”
“这上千人可是我们锦衣卫的脸面，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有个这种教习，我当真是脸上无光。”
李丹说的直接，却也是事实。
虽看不见李丹的脸，却能瞧见那双漂亮的眼睛：“你来这儿，就是抢了他的饭碗，难免会被人针对一点。”
“你放心，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李丹信誓旦旦。
马煜满眼笑意：“丹姐威武。”
心中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马煜来说，这个教习的位置，纯粹是为了为所欲为而为之。
实际上无论是马煜的生活还是未来来说，就连锦上添花的作用也没有。
反而会白白耽搁许多时间，浪费他的精力。
然而对于那位朋友来说，这就是人生中重要的转折点。相当于直接从一个匪类蜕变成朝廷中人，不仅名声好听了，还能有个铁饭碗。
既然来之则安之，马煜也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此刻，几个人已经来到打靶场。
三千精卫，集合完毕。
马煜站在校场边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心里头有点发毛。
三千人，站得整整齐齐，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吭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些眼睛，冷冰冰的，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就跟刀子似的。
老朱的锦衣卫，要的就是这个。
绝对服从，绝对冷静，绝对没有个人。
毛骧走上前，声音不大，但三千人都能听见：“这位，是你们的新箭术教头。”
三千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马煜身上。
马煜站在那儿，挺了挺腰板。
三千精卫沉默着。
但马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就这？爬个山都累成这样的人，来教我们射箭？
瞧见精卫们异样神色，李江嘴角上扬，满脸讥讽。
冲马煜笑：“马大人，不和你的弟子们打个招呼吗？”
这个年代，没有所谓的证书，更不具备发达的网络。
信息交流全靠口口相传，马煜的事情在贵族圈尚且还能如雷贯耳。
可对于这群长期处于封闭管理，高度训练精卫来说，外面的八卦又能够知道的多少？
他们最马煜最大的了解，仅仅只是刚才冒险的对他体质的评价了。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弱鸡，凭什么能够成为他们的教习。
若不是他们已经经过了严苛的训练，恐怕早就要当场闹起来了。
而所谓教习和弟子们打招呼，说白了就是亮本事。
做一番训话，让弟子们对你佩服，愿意听从你的指挥，好好训练。
马煜笑了笑。
如何弹劾人，给人找毛病挑刺马煜完全没问题。
可你说要鼓舞士气，溜须拍马，马煜是真的不成。
当即摆摆手：“不用了搞这些有的没的，毛统领，时间有限，可以直接开始了。”
毛骧微微一笑：“难道马大人不用训话吗？”
毛骧只当是马煜不明白其中意思，又问了一遍。
马煜摆摆手：“不需要。”
“我来这儿的任务就是教学，不是管理他们的品德。要是有刺头找事，只能说明毛统领没管好。”
“陛下有什么说法，也不该找我，该找你。”
毛骧毫无波澜的脸上忽然涌起一种无法平息的情绪，就连呼吸也深了许多。
好家伙。
这小子来这儿的第一天，就将他都给拉下水了。
怪不得陛下最后会意味深长来上这么一句话。
“行，开始。”
三千精卫迅速散开，在校场上分成二十个纵队，每队一百五十人。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就跟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似的。
马煜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咋舌。
这三千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体格健壮，反应迅速，令行禁止，绝对服从。
老朱这些年砸在锦衣卫身上的银子，真没白花。
三个教习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个李江。
箭靶子已经立好了。
马煜走上前，扫了一眼那些精卫。
“每个纵队，依次上前。”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人射一箭，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
没人动。
马煜挑了挑眉。
毛骧在边上点了点头。
第一个纵队出列，一百五十人，依次上前，搭箭，拉弓，放箭。
箭矢破空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百五十支箭，能射中靶子的，不到五十个。正中红心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第二个纵队。
第三个。
第二十个。
三千支箭射完，马煜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些人中也有会射箭的，自然也有一般根本不会射箭。
无论是会还是不会，都离老朱的要求，差远了。
他要的是全能型精卫，是能千里狙杀、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眼前这些人，最多算会射，离精通还远着呢。
看见这个状态，马煜算是明白了。
这就好比如今的特种兵，你身强力壮，格斗再好，可不会枪，相当于半残。
只能近战，不能远攻。
相当于个半残。
马煜摇了摇头，主要还是前世看的电影里面，锦衣卫真是太全能了和厉害了。
如今见状，难免会有些失望。
这样的眼神，倒刺了毛骧一下。
这三千人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其中一部分还是随着毛骧一起上过战场。
可谓都是他的心血。
没想到刚刚展现射术，就迎接到马煜这样的眼神。
见状，毛骧忙在旁解释：“马大人，这一次的精卫最重要的就是对陛下的忠诚。其中也有世家子弟。”
“所以，很有可能，其中有一半都是零基础的人。”
马煜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原本以为，只是技术上的指点，这一套只需要用系统给的法子就能短时间内提升一大截。
谁能想到，还有这么多零基础。
从零开始教学，马煜就不会了。
毕竟，他也没经历过啊！
看着那一半脱靶的人，马煜无奈一笑，看来只能因材施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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