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何有为的疯狂
马煜震惊！
这老东西，可真拉的下脸啊！
要知道他们这些之乎者也的老古董，最在乎的就是颜面。
更不要说何有为这种本就有一定的名气，甚至在陛下面前也能提要求的人。
这种大儒，成为皇子公主的老师不丢人。要是让他们成为一个少年的学生，估计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戳脊梁骨。
可何有为不在意，他就是个疯子，压根不在意旁人的口舌，只有对数学的热爱和追求。
按理说，马煜将自己学的数学教出去不难。
难就难在，这些东西都太超前了。若是改变了时代进程，鬼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说实话，马煜是不敢冒险的。
马煜看着何有为那副热切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他确实没法教。
总不能说这些玩意儿是我从六百多年后带来的吧？
“何先生，”他斟酌着开口，“这个我答应过人家，不能往外传。”
何有为脸上的光暗了暗。
马煜看着他那副失落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数学这东西，真不是教出来的。”
何有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
马煜换了个说法：“您琢磨了四十年，那些东西都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从书上看来的？”
“自然是看书……”何有为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看书学来的，跟您自己琢磨出来的，哪个让您更高兴？”
何有为愣了愣，没说话。
马煜说，“数学这个东西，跟写字不一样。书法练多了，字就好看了。数学练多了，题会做了，可要是没自己想通，换个花样又不会了。”
“重要的不是会做多少题，”他说，“是能琢磨出多少新东西。”
何有为坐在那儿，怔怔地看着桌上那张纸。
“马大人，”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您这嘴，真能说。”
马煜也笑了：“不是能说，是实话。”
“行，”何有为说，“老夫明白了。”
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马煜也松了一口气。
忙问：“何先生，输赢已定。那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是否能够做到？”
“自然，”何有为格外谦虚：“我的能力和马大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的教育，恐怕也会埋没了人才。更何况马大人说的也对，人各有志，我又何必强求。”
何有为语气仍旧透着太多惋惜，却不在执着。
叹息道：“日后老夫不会强迫公主学习，她只需要按时上下课便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朱福宁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兴奋。
在马煜演示了一番数学之后，朱福宁对于数学更感兴趣了。
有了这样精准的计算，要是用在工业发展中……
这个念头稍微在朱福宁脑海中冒出，立刻被压制下来。
因为她的身边，站着马煜。
眼角余光偷偷瞄了马煜脸部轮廓，朱福宁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她要的，只是想陪在心上人旁边，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马煜客套一番，带着朱福宁离开。
何有为瞧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皇子会在他的课堂上打瞌睡。
“各位皇子，”何有为声音洪亮：“你们可以下课了，以后我也不会强行增加学习时间，更不会给你们超负荷的作业。”
“各位皇子，请回吧！”
若是换做曾经，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皇子怕是要高兴的跳起来。
但是今日，所有人对数学有了新的认识。
齐刷刷的高呼：“先生不要走！我们要跟你学习。”
“那不行……”何有为焦急的看着马煜正在离开的背影，顾不得身后呼唤的学子：“我也要学习。”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跑着朝着马煜追去：“马大人，请留步……”
三日后。
马煜面色憔悴。
他还是嘀咕了何有为的执着。
自打离开国子监后，何有为每日都会登门拜访。不管任何借口，他就守在门口不离开，非要见到马煜为止。
马煜是需要朋友，可马煜需要的是那种能吃吃喝喝，说点轻松话题的朋友。
而不是这种，一见面就问你鸡兔同笼的朋友。
同一时间，东宫。
朱标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头疼不已。
门被推开，一个主事端着碗粥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案角。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正要出去，朱标忽然开口：“各地报上来的秋粮账，核完了没有？”
主事的脚步顿住，脸上一苦：“回殿下，还有一半。”
朱标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一半？！昨儿不是说只剩三成吗？”
“那是昨儿说的。今儿又送来一批……”
朱标把手里的账本往案上一摔，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扶着案角才站稳。
“人呢？”他咬着牙，“户部的人呢？都死绝了？”
主事吓得一哆嗦，声音都颤了：“殿、殿下，的确没几个人了。”
“放屁！”朱标难得骂了句粗话，“今科那么多中榜的，都干什么吃的？还没上任吗？”
主事苦着脸：“殿下，其他部门的缺都补上了。礼部、刑部、工部，人家抢着要人。”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户部掌天下钱粮，账目繁杂，一般人来了也看不懂。今年南直隶那案子，又牵连进去好几个老账房，剩下的人本来就不够，这一下更是乱套了。”
朱标扶着案角，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当然知道。
杨思义那案子，一扯扯出一串，户部里能用的人少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一个人当三个人使，可账还是堆成山。
他咬着牙说，“再拖下去，各卫所的军粮就得断顿。边关那些将士，总不能饿着肚子守边吧？”
主事低着头，不敢吭声。
“招人，”他声音闷闷的，“给我想办法招人。会算账的，懂数目的，不管是谁，先招来再说。”
主事应了一声，赶紧退出去。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朱标一个人。
户部。
天下钱粮进出的地方。
现在连算账的人都不够了。
东宫门口。
马煜站在那，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个执着的老头儿，还能自由出入皇宫，不管走哪儿都跟着。唯独东宫，他倒是不敢跟过来。
毕竟是未来的皇帝，又是监国太子，东宫文件众多，轻易不可入内。
马煜长舒一口气，正想让门口守卫通报。
那人一看是马煜，眼睛一亮，忙说：“马大人快里面请。”
“太子爷说了，只要是马大人来，根本无需通报，直接入内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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