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朱福宁的苦恼
弹劾之后,朝堂上人事动荡。
朝中文武百官人心惶惶,虽说马煜弹劾的人都是罪有应得,可不到一月时间,栽在马煜手中的人有多少?
茶马一案,已让朝廷伤筋动骨,本就需要大量新鲜血液注入。
春闱刚过,通过考核的人还未上任,又牵扯出南直隶一案。
刘雄的案件,同样涉及颇多官员。
看似不起眼的官员,可哪一个不是栋梁之才。一口气没呢那么多官员,一时之间哪儿去找这么多人来填补空缺。
朱标看着一个个被画上红圈的名字,脑袋隐隐作疼。
马煜啊马煜!
这个表弟,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怕啊!
至少此刻对于朱标来说,可真是愁人。
父皇残忍无情已让他头疼,如今还出了个四处弹劾人的表弟,他们倒是说的痛快,杀的果决,可怜他这个擦屁股的,为了各处空缺职位夜夜无眠。
日。
马煜正在府中擦拭木琴。
系统给了那么多奖励,就没有一个是他满意的,他想要的是武林高手,而不是这些有的没的。
如今看着木琴,只想擦拭一番,看看能不能从中破解什么奥妙。
保不齐就像电影里面那样,弹个琴也能杀敌无数。
“表哥!”
一道娇俏声音传来。
朱福宁轻车熟路,无需通报,已迈着步子走向马府后院。
一来就坐在石凳上,看着花园里面绽放的花朵,不周了。
马煜见状,苦笑连连:“福宁,这个点怎么有时间来这儿?”
按理说,作为公主,朱福宁是自由的。可朱元璋待朱福宁不同,在他的眼中,这个女儿永远都是没长大的孩子,是要留在身边的。
加上福宁聪慧,只是过于内向,朱元璋便破例,让朱福宁同一众皇子一起学习。
这个时间点,应该正式跟着父子上课的时间。
被马煜这么一问,朱福宁明显心虚,偏偏又不肯承认。
噘着嘴不满的嘟哝着:“宫中的膳食难吃,这不是想来表哥这儿蹭饭。”
“表哥,”朱福宁委屈的扁着嘴:“难不成你嫌弃福宁,不愿福宁来此蹭饭?”
这话问的马煜哑口无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朱福宁的头:“你呀,第一次见你,你害羞的连话都不敢说。如今竟然还敢来打趣你表哥了。”
马煜盯着她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说吧,是不是闯什么祸?”
“没有!”朱福宁立马反驳。
“没有你躲我这儿来?”马煜往她跟前一坐,“老实交代。”
朱福宁瘪了瘪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泄了气:“我不想上学。”
马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这?”
朱福宁一脸委屈,“你是不知道,父皇请的那个夫子,太凶了!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凶你就逃学?”马煜弹了她脑门一下,“出息。”
朱福宁捂着脑门,更委屈了:“你不知道,他教的都是些什么啊!整天算账,今天算这个仓库有多少粮,明天算那个府库花了多少钱。我学那个干嘛?我又不当账房先生!”
马煜听着,觉得有点意思。
“教的什么?”他问。
“数学啊。”朱福宁撇撇嘴,“就是算账用的那些。加减乘除,还有什么九章算术?烦死了。”
马煜乐了:“你学不会?”
“学得会也不想学!”朱福宁理直气壮,“我一个公主,学那个干嘛?以后嫁人了,又不用我管账。学学女红,学学规矩,不比那个强?”
朱福宁说到这儿,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下马煜,耳根红红的。
马煜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数学没用?”
“没用。”朱福宁点头,“除了账房先生,谁用那个?”
马煜往后一靠,慢悠悠开口:“那我问你,盖房子要不要算尺寸?做衣服要不要算布料?种地要不要算节气,算种子,算收成?行军打仗要不要算粮草,算路程,算兵力?”
朱福宁眨眨眼。
“那些夫子教的,不是让你当账房,”马煜说,“是让你知道,这世上的事,都是有数的。你不懂这个数,就容易被人数。”
“可皇兄他们也不爱学。”她嘟囔着,“二哥上课就打瞌睡,三哥更绝,直接把书塞桌洞里,装模作样坐那儿,其实在底下刻小人儿。”
马煜:“……”
朱福宁来了精神,“那天夫子走过去,他差点没藏住。还有大哥,大哥倒是认真听,可他回宫就跟我说,这玩意儿太绕了,比治国还难。”
马煜闻言,倒是来了兴趣:“那你倒是说说,你们的老师是谁?”
马煜记得,大明时代也有不少在数学领域上有着重要成就的人。
其中朱载堉、王文素、程大位、徐光启、李之藻、吴敬最为知名。
他们在理论、应用、中西交流等方面各有建树。
只是如今是大明初期,这些人还未出现。马煜倒是好奇,能够在一众停留在“之乎者也”的老学究中脱颖而出,教育数学的人是谁。
这个时期的人还不明白数学的重要性,而这位老师一定很特别。
面对马煜的询问,福宁有些心虚,小声嘟哝:“是以为大儒,同样也是三元及第的状元。”
“什么?”马煜震撼。
三元及第那是什么概念,是真正的人才。
要不是马煜揣着系统,哪怕带着后世的知识点,在人家跟前依旧屁都不是。
然而这样的一位大儒,竟然甘愿成为一众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老师?
马煜倒吸一口凉气,衷心感慨:“老朱真是下血本了,给你们找了这样一位老师,该知足了。”
“表哥,你误会我了。”朱福宁委屈:“你说夫人好好教我们文采不行吗?他文采那么好,却不肯传授我们做文章,反而非要教我们数学。”
“那些数字晦涩难懂,着实是令人头疼。”
马煜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
“福宁,我不是说非得让你当账房。可你想啊,将来你管一个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月钱发多少,采买花多少,节礼送什么,哪样不用算?不算明白了,底下人糊弄你你都不知道。”
朱福宁眨眨眼,有点动摇,但还是嘟囔:“那我让账房算不就行了……”
“账房要是糊弄你呢?”
朱福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马煜看着她那样儿,语气软下来:“行吧,你跟哥说实话,到底为什么不想学?”
朱福宁低下头,脸慢慢红了。
她揪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就学了也没用,我以后就想做个好妻子,相夫教子,伺候公婆。那些算来算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马煜愣了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不是现代那些喊着“独立自主的姑娘。
她是大明朝的公主,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怎么当个贤妻良母。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理解,但不认同。可有些事儿,不是他能改变的。
朱福宁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而且……”她的声音跟蚊子似的,“学了那些,天天关在宫里,哪也去不了,那还怎么见你。”
马煜愣了愣,随即有点哭笑不得。
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那你去跟你父皇说啊。”他说,“他最疼你了。”
朱福宁瘪嘴:“说了,不听。父皇就拿我当小孩儿,说小孩子学着玩,不着急嫁人。”
她脸烧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马煜。
马煜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又害羞的样子,心软了。
“行了,”他站起来,“我陪你去一趟宫里,亲自跟那位夫子说。”
朱福宁猛地抬头,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真的?”
“真的。”马煜无奈,“总不能看着你天天逃学。”
朱福宁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拉住马煜的手就往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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