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给我砍了
要不是顾忌朱元璋也在，好些个当场就要冲上去给马煜一通教训了。
“咱倒是觉得，也并非如此难以下咽。”
闹得正凶，朱元璋的声音缓缓传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朝着朱元璋看过去。
朱元璋一边咀嚼，一边冷冰冰盯着这群人：“咱们打仗的时候，吃糠咽菜的日子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那个时候，咱们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可以。”
提到这个，众人脸上更多的是不解。
徐达傻呵呵的来上一句：“陛下，现在我们又不缺吃的，何必呢？”
他实在是吃不下去。
“说得好！”朱元璋随着话题接过来，脸阴沉阴沉的：“我们得了天下，也有了更好的生活，已经不缺吃喝了不是吗？”
“可怎么就有些的人，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那颗贪婪的心却再也填补满了。”
“他们记不得我们吃的苦，更忘了，我们为何要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我们的百姓们，是不是还在吃着我们那个时候吃过的苦？”
“我们苦的要造反，他们就能安心吗？”
朱元璋一句话比一句话说的重。
徐达嘴巴微张着，却也知道朱元璋是真的动了火气了，当即不敢吭声。
刘伯温虽难以下咽，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吃着这些东西。
看他们吃的这么难受，马煜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他还有其他事情做，不用陪同一起吃。
刘伯温李善长一动，其余官员也只好强行吞咽。
看着所有人那铁青的脸色，朱元璋这才示意人端走碗碟，对着马煜点点头。
马煜拍了两下掌，清晰干脆。
侧门打开，两名锦衣卫押着一人踉跄而入。
那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脚戴重镣，低垂着头，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殿中先是一静，随即有人失声惊呼：“那是欧阳驸马？！”
大半官员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脸上血色褪尽，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几个资格最老的重臣，如李善长等，眼皮猛跳，却死死抿住嘴唇，一声不吭。
站在武臣首列的常遇春浓眉倒竖，跨前半步，洪声问道：“陛下，马大人如何能够如此对待驸马爷？”
朱元璋高踞御座，面无表情，只冷冷吐出几个字：“都坐下。看着。”
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脊背生寒，无人敢再出声，纷纷惶然落座，目光死死锁住殿中。
马煜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再次抬手，轻轻一拍。
侧门轰然洞开。
这一次，十余人被鱼贯押入。
他们身份各异，有低品官吏，有军中武弁，甚至还有两名穿着锦衣的勋贵子弟，同样镣铐加身，形容狼狈。
“嘶！”
殿内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抽气声，不少人几乎要再次弹起来，脸色煞白，额头瞬间见汗。
被押上来的这十几个人，他们的面孔，在场许多人都太熟悉了。
是子侄，是门生，是旧部，是利益勾连的同党……
甚至，还有朱元璋早年收的义子，沐英的族弟！
“这……这……”常遇春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朱元璋。
朱元璋依旧不吭声，只是坐在那，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淡淡的品着面前的茶水。
常遇春也就不好说话了。
李善长和刘伯温对视一样，都从对方看见了担忧，只能紧抿着嘴。
就连徐达也忍不住朝着马煜看了一眼。
心中不禁在暗暗的想，这小子，究竟还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马煜神色平静，观察了一会儿众人的反应，然后说：“既然今天陛下要在我这儿看一场戏，我就尽量将戏演好。”
说着，马煜也走到了最中间。
周围还站着十几个锦衣卫。
被带上来的人，此刻看着自己的靠山就在那，眼中不禁再次亮起光芒。
欧阳伦看着朱元璋，眼镜一亮，刚要开口喊，马煜已经走到跟前。
“王八蛋！”欧阳伦死咬着牙：“快滚开，我是驸马爷，皇后娘娘就要来了，陛下一定会放过我的。”
马煜仿若未闻，冷漠的像个活阎王：“欧阳伦，陛下和各位大人都在，你就当着他们的面，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呸！”欧阳伦冲着马煜唾了一口。
马煜脸上笑意丝毫未减，甚至更浓了些。
他踱步到另一个被押上来的年轻武官面前，此人眼神桀骜，虽身着囚衣，却昂着头。
“说说吧，”马煜语气平和，“欧阳驸马是如何与你接头，商定茶马走私分成的？”
那人嗤笑一声，斜睨着马煜，声音故意放大，满是轻蔑：“马大人？你以前不过也是个乞丐，也配审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同案犯也跟着哄笑起来，眼中尽是嘲弄与有恃无恐。
只要咬死不认，背后有人，一个小小御史，能奈他们何？
先前自称朱元璋义子的那人更是梗着脖子，朝御座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不敢直视，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陛下在此，你能把我怎样？
看台上，常遇春浓眉紧锁，瓮声瓮气低语：“皇后侄儿又如何，终究是个娃娃。”
“陛下怎将如此大案交他处置？胡闹！”
李善长眼帘微垂，声音几不可闻：“未必。”
一旁的刘伯温轻捋长须，目光落在马煜那始终带笑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常遇春哼了一声：“老子刚回京，不知这小子深浅。但看这架势，镇不住场子！”
他身侧的徐达面色冷硬，盯着下面那些嚣张的年轻犯官，指节捏得发白：“一群不知死活的混账！交给老夫，三十军棍下去，看他们吐不吐实话！”
场中，马煜仿佛没听见任何议论与嘲笑。
他点了点头，对一旁的锦衣卫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砍了他。”
殿内先是一静，随即那人大笑：“砍我？哈哈，马煜，你吓唬谁？陛下在此，你敢……”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他身后的那名锦衣卫，在听到马煜命令的瞬间，已踏前一步。
腰间绣春刀出鞘，毫无滞涩地挥下！
“噗！”
伴随着热血喷溅，带着血的脑袋骨碌碌滚了下来。
滚烫的血水溅的欧阳伦满脸都是，欧阳伦震了一下，眼睛瞪着。
就连那些武将见状，也不禁眉头紧皱。
那可是朱元璋的义子啊，说杀就杀了。可就算如此，朱元璋依旧坐在那，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马煜所做的一切，都是他默许的事情。
其余的犯人完全吓傻眼了，朱元璋的义子也是说杀就杀，更何况他们呢？
马煜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纵然他仅仅只是一个文臣，可面对这种场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缓缓走到第二个人面前，语气依旧慵懒：“你呢？都知道什么？”
此人哪儿还有半点嚣张气焰，脸上的血水正在冰冷，他颤抖着看着欧阳伦。
终于是扛不住心中压力，哆哆嗦嗦的说：“我说，我都说。”
那人几乎是趴在地上，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师爷在旁边快速记录，直到马煜再问一遍：“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没……没有了。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马煜点点头，让师爷上前，签字画押。
再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那人更是主动，甚至都不用马煜问，便将欧阳伦做过的事情全部交代。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一开始还在斥责马煜大胆和放肆的大人，此刻全部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口中的罪行，哪一条不是死罪。
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朱元璋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欧阳伦眼中满是颓败，慌乱看向朱元璋，绝望的呐喊：“陛下，我错了，我认错！”
“求求您，放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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