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 第39章 江湖道义 迟杀疑云

第39章 江湖道义 迟杀疑云


“嗤——”

  吕义只觉两股热息喷涌在他后脑勺上。

  正欲转身挥剑,身形将动未动之际——

  “啪!”

  一声轻响,吕义如遭雷殛,彻底僵立原地。

  只见其双目赤红,面皮已因剧毒蔓延而泛起铁青。

  头顶更是正被一只枯瘦大手牢牢扣住。

  大手五指微微蜷曲,指甲刺破头皮,殷红鲜血蜿蜒流下,缓缓爬满脸颊。

  “呼——”

  吕义猛地喘出一口浊气,绝望闭眼,声音嘶哑道:“吕某错信他人,又技不如人,前辈要杀便杀吧。”

  但见其身后,裘图白发青衫一手背负,一手如铁箍般叩住他天灵,垂眸冷视,寒声道:

  “杀,自然是要杀的。”

  话音落,吕义忽感头顶一轻,旋即茫然回头望去。

  只见裘图已面向崖壁外侧,凭栏而立,一手负后,一手轻捋长须,神色平淡无波道:

  “不过老夫终究非嗜杀凶戾之徒。”

  “谁参与此事欲害老夫,老夫便杀谁,绝不累及无辜。”

  吕义闻言不由心中剧震。

  他本以为这位传言中能重创雄霸的绝世凶人,应会放言将侠王府上下屠尽,以儆效尤之类的话。

  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恪守江湖道义。

  一时间,对裘图的印象可谓天翻地覆。

  当即强忍周身剧痛,不顾脸上蜿蜒血线。

  “当啷”一声弃了软剑,郑重抱拳道:

  “前辈!吕某此前违心之言甚多,但此刻对您老,唯有万分敬仰!”

  “若非为岭南武林存续,吕某当真一百个不愿意与前辈这等高风亮节、侠义为怀之人为敌!”

  裘图闻言,忽地嗤笑摇头,斜睨吕义,语带玩味道:

  “此节老夫心知肚明。”

  “你侠王府作为岭南魁首,若归降我天下会。”

  “天下会亦会令侠王府代为掌管岭南诸事,变相得以保全。”

  “但那些岭南其他大大小小的武林势力,可就说不一定了。”

  “今日之祸,归根结底,府主乃是为侠名所累。”

  说着,裘图摇了摇,叹道:

  “只是吕府主这步棋,着实昏聩,竟与无双城那等宵小勾结。”

  “莫非在吕府主眼中,只因天下会新立不久便是豺狼,那无双城传承数百年,便是正道了?”

  “这……”吕义如遭棒喝,瞬间语塞,百般念头在脑中翻腾。

  是啊……

  好像不知何时起,江湖中人提及天下会,便只道雄霸狼子野心,天下会会众个个凶残嗜杀。

  而对那传承久远的正道顶梁无双城,却多是赞誉。

  但今日之事,显然有些不切其实。

  咳咳咳……”吕义猛地一阵剧烈咳嗽,慌忙运功压制翻腾毒素,断断续续道:“晚辈……亦是不明白……”

  “那独孤一方明明……信誓旦旦约好在此埋伏前辈……为何……不见踪影……”

  裘图捻须之手放下,轻抚栏杆,悠悠道:

  “那独孤一方贵为无双城主,岂会为你岭南武林,亲身犯险来寻老夫晦气?”

  “自始至终,无双城所求,不过借刀杀人,令天下会深陷岭南泥潭。”

  “如此粗浅计谋,府主竟未能看破?”

  此话一出,吕义顿时恍然大悟,一时间都忘了运功压毒。

  毒素瞬间上涌,令他脑中一阵眩晕。

  当即踉跄着背靠崖壁,连连点头,声音满是苦涩道:

  “是……是啊……若今日我死于前辈之手,或前辈被我等侥幸所杀……”

  “天下会与侠王府乃至整个岭南,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如今天下人皆知,你我两方正处和谈之际……那活下来的一方……便是手段卑劣、罔顾道义之辈……”

  吕义这一刻,面上浮现出大彻大悟之态。

  旋即自嘲一笑,喃喃道:“独孤一方……”

  “好一个正道魁首……”

  “好一个精于算计的狡诈之徒……”

  “哇——!”话未说完,吕义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黑血,背靠着崖壁缓缓滑坐在地,气息奄奄,眼中满是悲哀与悔恨道:

  “晚辈……当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话音未落,额头骤觉一热!

  吕义勉力抬眼,只见裘图已一掌按在他顶门神宫穴上。

  刹那间,一股雄浑霸烈,炽热无匹的真气,自对方掌心灌入!

  吕义毫不怀疑,若对方稍有歹意,自己立时便要颅脑炸裂而亡。

  然而,令吕义震撼的是,对方对真气操控简直已达神乎其技之境。

  那磅礴真气竟如丝线一般,涓涓涌入他体内奇经八脉,非但未伤其分毫,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熨帖。

  更令吕义骇然的是,这真气游走之速快得匪夷所思!

  要知道,武者经脉各有细微差异,为他人疗伤贯通周天,无不需要静室运功,耗时良久。

  而眼前这人,竟似对他体内经络了如指掌,贯通周天才用了多久?

  一息?还是两息?

  裘图能做到这般,自然是因为明心见性后,让他的身觉达到了通知境。

  只要与他人肢体接触,便能于顷刻间察觉对方体内细节。

  犹如内视......

  正当吕义心中震撼之际,又忽觉贯通他体内经脉的如丝真气突然齐齐震颤。

  一股不属于他自身的沛然劲力自他体内迸发!

  这劲力似直似曲,非转非炸,可谓极其诡异。

  却是裘图施展了自太极拳经中习得的真气承载劲力之法,辅以蛤蟆功气劲周流之法。

  “嗤嗤嗤——”

  刹那间,便见吕义衣袍鼓荡一瞬间,无数染着黑血的牛毛细针自周身毛孔激射而出。

  而他体内剧毒,早在那丝线真气游走时,便被焚化一空!

  要知道,江湖上寻常至阳内力已可抵御百毒,何况是裘图这身登峰造极的极阳真气?

  眼见吕义脸上铁青灰败尽褪,血色重现,裘图立时收掌负手,不待他出言道谢,垂眸淡淡道:

  “老夫允你回府交代后事。”

  “纵然知晓此乃无双城诡计,但尔等设伏围杀老夫,已是事实。”

  “老夫若心慈手软,日后何以立足江湖?”

  “府主性命,便是此番侠王府应有之代价。”

  但见吕义挣扎起身,虽虚弱却目光澄澈,郑重抱拳道:

  “愿赌服输,成王败寇。”

  “更何况晚辈轻信小人,险将岭南武林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合该有此下场,当乃咎由自取!”

  “前辈此举已是大仁大义,网开一面,晚辈……感激涕零!”

  说罢,一揖到底。

  裘图转身,摆了摆手道:“走吧。”

  “届时,府主可自行体面,保全侠王声名。”

  半个时辰后,二人已登船返程。

  吕义不再陪侍裘图,而是立于前甲板之上。

  极目四望,看着两岸青山、浩荡江水,仿佛要将这养育了侠王府的西江风光,深深烙印。

  毕竟,此一回,便是黄泉末路。

  即便如此,当江风拂过他染血脸颊时,却不见丝毫怨色。

  而裘图则独坐二楼雅座,自斟一盏清茶,凭栏远眺,神色平静无波。

  楼船顺流而下,初时江风徐徐,水波不兴。

  行不过数里,天色陡然阴沉,铅云低垂。

  江风转作怒号,卷起浊浪重重拍击船舷,楼船在波峰浪谷间起伏颠簸。

  天地间一片灰暗。

  就在船行至半途之际。

  忽地,凭栏而坐的裘图耳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当下凝神侧耳,于呼啸风浪间隙,捕捉到砚洲岛方向遥遥传来的金铁交击与嘶吼喊杀之声。

  只是距离实在太远,纵然他耳力通神,也只能勉强听个大概。

  但其中一句断喝却让他面色不由狐疑。

  “来者何人!”

  诶?

  这独孤一方怎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

  难不成是认为他裘某人要费许多功夫才能拿下吕义等人?

  如此小觑于他?

  真就不怕与他届时撞个正着?

  还是说,独孤一方算准了吕义未见无双城来人,不敢动手,只能引自个儿去天窥观?

  所以短时间,自个儿赶回不来。

  但这样,会不会有些过于冒险了。

  不对劲啊......

  念及此,裘图瞬间警觉,当下扬声道:“船家,风浪大,慢行缓驶,小心为上。”

  “好嘞!”老船夫应声,船帆微收,橹桨放缓,楼船速度立时降下许多。

  甲板上的吕义闻声回头,望向二楼裘图。

  只道是裘老前辈心善仁慈,允他多看几眼这人间山水。

  当下眼中满是感激,朝着裘图深深一揖。

  裘图只对他微微颔首。

  随即缓缓转头,双目猛地一瞪!

  “嗡——!”

  经脉轻鸣,体内磅礴霸烈的极阳真气轰然逆冲颅顶!

  霎时间,紫霞神功的五感通玄术催动到极致。

  只见裘图眼眶周围,根根粗壮如蚯蚓的紫黑色经络骤然浮凸,蜿蜒扭曲,狰狞如鬼。

  眼前虽被重重山峦阻隔,目不能及砚洲岛。

  但在那催发到极致的听觉下,岛上一切仿佛近在耳畔。

  兵刃碰撞的刺耳锐响,劲气爆发的沉闷轰鸣,临死前的凄厉惨嚎。

  侠王府护卫的怒吼,天下会少年的叱咤,混杂着无双城弟子的喊杀指令……

  一片混乱厮杀之声,清晰传入裘图耳中。

  此刻,侠王府中。

  独孤一方正负手傲然立于府门处那染血石阶之上,冷眼旁观着手下如狼似虎般冲入府内杀戮。

  左右护法独孤悔、独孤骁侍立两侧,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扫视四周。

  而他们脚下,已然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侠王府护卫的尸体。

  鲜血汩汩,浸透青石地面。

  就在这时。

  “城主!”一名无双城弟子满面兴奋,提着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青年奔来。

  那弟子将手中青年狠狠掼在独孤一方脚前,抱拳道:“擒得吕义之子,吕廉在此!”

  但见吕廉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向台阶上那个威严冷峻的身影,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道:“城主?”

  “你们莫非是无双城的人?”

  “为……为什么……”

  “为什么?”独孤一方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你爹做下的好事,他自个儿心里清楚!”

  说罢,随意挥了挥手,“押下去,看好了。”

  “此人或还有些用处。”

  那无双城弟子立时应诺,粗暴地将满腹悲愤,欲言又止的吕廉拖起,像拖一条死狗般拽向岛岸船只停泊方向。

  这时,独孤骁上前一步,低声道:“城主,依属下看,吕义未必就真是出卖我等。”

  “否则,他何必一早便将裘无命引往落神涧?”

  独孤一方斜睨一眼,目光森冷,反问道:“那你如何断定,他引裘无命去,是为了对付裘无命,还是为了对付本城主?”

  说着,面色更是阴沉道:“初次密会时,本城主曾暗中尾随于他。”

  “此人一入西江便如泥牛入海,踪迹全无,想来江底必有秘道直通侠王府。”

  “那雄霸武功再高,也必不可能当夜便能追踪尾随于他。”

  “退一万步而言。”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更盛,“他真未出卖我等,但如此重大谋划竟出现此等纰漏,足见其无能昏聩,不堪大用!”

  “与其寄望于这等废物,不若趁此天赐良机——”独孤一方猛地一握拳,“一举铲平侠王府与天下会这伙人,定鼎乾坤!”

  独孤骁闻言,立时垂首抱拳道:“城主英明。”

  随即,他听着府内传来的激烈厮杀与惨叫声,皱眉道:“府内抵抗激烈,我方弟子伤亡怕是不小。”

  “是否……容属下出手?”

  独孤一方断然摇头,目光如电射向府邸深处,“不必!你二人务必保存体力,养精蓄锐。”

  “本城主倒要看看,他还能在岛上藏到几时。”

  另一边,尚在返程途中的裘图听到这,眉头紧锁,指间捻着长须,陷入沉思。

  原来是怀疑吕义出卖.......

  便索性纠集岭南所有无双城力量登岛,欲将侠王府与天下会之人一举屠灭……

  可……事后一旦败露,岂非令岭南武林与天下会同仇敌忾?

  不,是必定败露!

  雄霸那老狐狸可还藏在岛上……

  除非能将岛上之人悉数灭口,包括暗中的雄霸……

  嗯……

  命左右护法保存体力,显是针对雄霸无疑……

  那这独孤一方,又有何底气对付我呢……

  蹊跷啊……

  除非……

  裘图双眸骤然眯成一条细缝,寒光一闪而逝,立时再次扬声道:

  “船家,再慢点。”


  (https://www.shubada.com/129731/3549784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