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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绝技诱饵 木鱼惊心


待天鸣方丈领着三人前往藏经阁见过苦鉴禅师后,三人便在藏经阁一层着手开始抄誉经书。

  觉远为其忙前忙后,又是研墨又是搬运空白经书,顺带还介绍藏经阁内藏书位置。

  日暮风吹墙外树,月升云遮天上星。

  心禅堂内。

  十数盏长明灯映照着低眉垂目的金身佛像,檀香缭绕,青烟如缕。

  十余名苦字辈禅师,身着朴旧袈裟,如古松般盘坐于蒲团之上,面朝佛像,捻动着温润的菩提佛珠,低沉的诵经声在堂内低回。

  “吱呀——”

  大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清冷夜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天鸣方丈步履沉稳踏入堂内,在众僧身后站定,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

  “弟子天鸣,见过诸位师叔师伯。”

  盘坐于最前方的苦树禅师并未回头,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如古井无波道:“少林既已交至你手中执掌,放手施为便是,不必事事过问我等。”

  “我等老朽,唯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苦灯禅师眼皮微抬,目光依旧落在身前经卷上,接口道:“你今日处置,甚为妥当。”

  “那三人乃苦慧师兄一脉所传,名义上终归是我少林下院。”

  “他们既心向武学,欲窥我少林绝技之堂奥……”

  话语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淡然笑意,“便由他们去罢。”

  “我等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苦明禅师微微颔首道:“他们打着弘法利生、抄录佛经的旗号而来,其心昭然。”

  “然则,我少林绝技若无深厚佛法根基化解其中戾气、执念,强练之下,必遭反噬,苦不堪言。”

  “此番,正好借我禅宗无上妙法引其渡入正途,皈依我佛。”

  话落,堂内其余苦字辈高僧齐齐低眉垂目,手中佛珠捻动,口中同宣佛号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天鸣方丈保持着合十的姿态,恭敬道:“弟子亦是作此考量。”

  “故而特意未将值夜的觉明调离藏经阁。”

  “苦鉴师叔坐镇九层,心中自有明镜,当能了然。”

  苦树禅师捻珠的手指微微一顿,语气平淡道:“少林传承千载,绝技传承流落江湖的次数,早已数不胜数。”

  “然则,兜兜转转,最终能真正持之、扬之、光大者,唯我少林一脉。”

  “若只偷学得一两门皮毛,或可暗自揣摩,强身健体,却因惧我少林之威而不敢以此示人,更遑论开宗立派,传之后世。”

  “若贪心不足,妄图兼收并蓄,学得多门……”

  说着发出一声轻笑,“呵呵.....不通佛法,却是会受尽煎熬。”

  “唯有诚心皈依,精研我禅宗佛法,方能化解戾气,求得解脱。”

  苦泉禅师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眼中似有智慧之光流转,接口道:“当年苦慧师兄远赴西域,创立下院,其意深远。”

  “他若真是临终前遣弟子回祖庭抄誉经书,未必不是看出这些后辈佛心未固,争强好胜之心犹炽。”

  “欲借我祖庭绝技为引,实则是以绝技为枷锁,束缚其杀性,迫其回头,莫要忘却了身为佛门弟子的佛心根本。”

  天鸣方丈闻言微微欠身,“师叔所言极是。”

  “弟子思虑,是否需去提点一下觉明?”

  “此子虽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然耳力通玄,心思细腻,恐会察觉端倪。”

  苦树禅师缓缓摇头,声音淡然道:“不必了。”

  “若他三人连一个盲哑弟子都瞒不过,行事如此粗疏不堪,那便是与佛无缘,根基浅薄,强渡亦是徒劳。”

  他语气转沉,带着一丝庄严,“绝技武学,终究是护法降魔之利器。”

  “法,不可轻传,机缘未至,强求不得。”

  夜幕低垂,暮鼓声与悠远钟鸣交织,在少室山间回荡。

  裘图双手合十,步履沉稳,一路行至藏经阁前。

  推开木门,身影融入阁内昏黄的光晕之中。

  阁内灯火摇曳,映照着堆积如山的经卷和古朴书架。

  三名高鼻深目、留着寸余短发的头陀——潘天耕、方天劳、卫天望,正各自伏案,笔走龙蛇,埋头抄誉经书。

  墨香与陈年纸张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觉远则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整理着散落的经卷,将它们分门别类,归入书架。

  “吱呀”开门声引得四人齐齐抬头。

  觉远放下手中经卷,快步迎上前,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低声道:“师弟,你来了。”

  裘图脸上缠覆的黑缎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淡然笑意。

  双手合十,朝着觉远和三位头陀的方向,一一躬身行礼。

  觉远犹豫了一下,转身朝向三位头陀,双手合十,语带商榷道:

  “三位师叔祖,觉明师弟目不能视,行动多有不便,恐难以周全侍奉。”

  “不如今夜还是由弟子留下……”

  潘天耕搁下手中狼毫,脸上堆起祥和笑意,双手合十还礼,声音洪亮却刻意放缓道:“觉远小友不必忧心。”

  说话间,目光快速扫过静立一旁的裘图,又看向觉远,“我等夜里也要打坐参禅,静思佛法,并无他事。”

  “即便有些许小事,自己动手便是,不会劳烦觉明小友。”

  方天劳也放下笔,捋了捋短髯,温言附和道:“师兄所言极是,我等自行其是即可,觉远小友无需挂怀。”

  卫天望更是连连点头,目光在裘图身上停留片刻,笑道:“去吧去吧,莫要耽误了歇息,明日还需劳烦觉远小友。”

  觉远闻言,旋即点了点头,躬身道:“那……弟子便告退了。”

  说罢,轻轻拍了拍裘图肩膀。

  裘图含笑颔首,示意明白。

  待阁门重新合拢,藏经阁内便只剩下四人。

  灯火将那裘图高大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但见裘图微微侧身,径直朝着自己惯常打坐的角落走去。

  步履平稳,脚下如同生了眼睛一般,精准避开地上散落的几卷经书。

  绕过一张矮几时,袍角甚至未曾拂到桌角分毫。

  行走间,熟稔从容,浑然天成,身形没有丝毫犹豫或试探,不带半分盲者应有的滞涩与摸索。

  他裘某人素来只是低调蛰伏,却从不会如蛇鼠一般,刻意隐藏什么。

  这三人要是敢问,他裘某人便敢让这三人此行如坐针毡。

  潘天耕、方天劳、卫天望三人原本一直注视着裘图,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与玩味的莫名笑意。

  然而,随着裘图这行云流水般的几步走出,三人脸上笑意渐渐凝固。

  眼底深处,不约而同地掠过一抹惊疑之色——这盲僧,怎会如此行动自如?

  简直……简直如同能视物一般。

  潘天耕轻咳一声,打破沉寂,捻动着手腕上的佛珠。

  目光紧锁裘图,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道:

  “小友日日至此看守,对这藏经阁内的一砖一木,看来是熟稔得很啊。”

  裘图已在蒲团上盘膝坐定。

  闻言,朝着潘天耕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嘴角再次弯起淡然弧度,算是回应。

  随即稳稳拾起身旁那柄木缒,手腕轻抬,不疾不徐地敲击起身前木鱼。

  “笃……笃……笃……笃……”

  清脆而规律的木鱼声,在寂静的藏经阁内悠然响起。

  心中却是在盘算何日离去,是带上卫母一同启程,还是说后续再将其接走。

  以及离去之前,要不要展示一番,让少林主动与自己亲近亲近,加深一下师门感情。

  三人相视一眼,也不知心中如何作想,复埋头抄经。

  然而,那一声声“笃笃”的木鱼响,直直钻进耳膜,敲在心头。

  初时尚觉平和,片刻之后,竟隐隐搅得人心神不宁。

  笔下字迹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不复之前的工整流畅。

  但见卫天望最先按捺不住,皱着眉,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裘图,语带烦躁道:

  “小友莫要再敲了,我等需静心思虑佛法精义,你这般敲打,扰得人心烦意乱。”

  木鱼声戛然而止。

  裘图缓缓放下木缒,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微微侧身,面向三人所在方向。

  油灯火苗不安地晃动着,映照着缠满黑缎的脸庞。

  那嘴角笑意在昏黄摇曳的光线下,半明半暗,难以言喻。

  不知为何,埋头抄经的三人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脊背竟有些发凉。

  时不时便有一人下意识抬头看向裘图。

  只觉得这小和尚的笑容略有些诡异,有点像弥勒佛的笑容凝固了一般,怎都不像个活物。

  良久后,许是阁内气氛太过沉闷压抑。

  潘天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不适感,沉声道:

  “二位师弟,参悟佛法,贵在心静。”

  “若受些许外物所扰便心神不定,岂非正说明我等修行尚浅,本心未固?”

  说罢,再次转向裘图,声音低沉道:“小友,方才是我师弟心浮气躁了。”

  “你且……继续敲你的吧。”

  裘图闻言,笑意似乎更深了一分。

  微微颔首,重新拾起木缒。

  “笃……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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