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王旗立，龙骨炖
渔村变了天。
水泥路从码头一直铺到了村口，两边是新砌的排水沟。家家户户的茅草顶不见了，换上了崭新的红瓦。空气里不再是单一的鱼腥味，混着石灰和新木头的味道，闻着就透着一股子奔头。
张老三成了张工头，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都是他从城里带来的“兄弟”和被林潮勇收编的走私贩子。他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拿着个破本子，挨家挨户地检查修缮进度，骂起人来比村里的泼妇还嗓门大。谁要是敢偷懒，他手里的竹鞭子可不认人。
一开始还有人不服，觉得一个阶下囚凭什么管他们。结果张老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一个想偷懒的表弟吊在村口的老槐树上饿了一天，从此再没人敢炸刺。
村民们背地里都叫他“张扒皮”，但看着自家漏雨的屋顶换上了亮堂堂的红瓦，又觉得这张扒皮……扒得好。
林潮勇没管这些鸡毛蒜皮。他把村里的事扔给了王正义和张老三，自己则带着刘秀娟和那艘改造过的“探路者一号”，回了鱼安岛。
刘慧芳的身体在“龙睛鱼”肉的滋养下，一天好过一天，已经能下地走动，帮着刘晓燕管理岛上的仓库和那群孩子了。
林潮勇回来那天，她正带着孩子们在沙滩上捡贝壳。阳光下，她的脸色红润，笑容明媚，看得林潮勇心里一阵发烫。
“回来了？”刘慧芳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林潮勇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岛上没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刘慧芳指了指远处那艘趴窝的暴君号，“乌桑把那些俘虏管得服服帖帖，修船的进度快得很。晓燕说，再有半个月，那大家伙就能重新下水了。”
两人正说着话，刘晓燕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奔过来，手里挥着账本。
“姐夫！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
“海军！海军的人来了！”刘晓燕喘着气，指着港口外面，“一艘炮艇，灰色的，就停在咱们航道外面，说是要进行海上巡查，点名要见你！”
林潮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一艘线条流畅的灰色炮艇，像一头蛰伏的鲨鱼，静静地停在距离港口约一海里外的海面上。船上的海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黑洞洞的炮口虽然盖着炮衣，却依然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威压。
腹诽：动作够快的。这才几天，正主就找上门了。
“慌什么。”林潮勇拍了拍刘晓燕的脑袋，“人家是国家的海军，又不是海盗。来，把咱们刚缴获的那批‘大飞’开出来，列队欢迎。”
“啊？！”刘晓燕傻眼了，“姐夫，那不是告诉人家我们抢了东西吗？”
“就是要告诉他们。”林潮勇笑了，“咱们是拥护海军、积极打击走私的良好市民。这些船，都是咱们从走私贩子手里缴获的战利品，正准备上交国家呢。”
刘晓燕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通了。
高，实在是高！
很快，鱼安岛上演了奇特的一幕。
八艘崭新的高速快艇，排成整齐的一列，由幽蓝复仇者号领头，浩浩荡荡地驶出港口，朝着那艘海军炮艇迎了上去。每艘快艇的船头，都站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精壮汉子，手里没拿武器，而是举着一面用床单临时赶制的小红旗，上面用白灰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欢迎海军”。
炮艇上，一个穿着笔挺的白色海军军官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年轻军官，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鱼安岛。当他看到这支“欢迎船队”时，饶是见多识广，也差点把望远镜掉海里。
这是什么路数？打家劫舍的土匪，摇身一变成了拥军模范？
“报告首长，对方船队靠近，是否进行警告射击？”一个士兵请示道。
“警告个屁。”被称作首长的年轻军官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有意思。让他们的主船靠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林潮勇，是何方神圣。”
幽蓝复仇者号缓缓靠近炮艇。
林潮勇站在船头，与那个年轻军官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碰撞。
“你就是林潮勇？”年轻军官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就是。”林潮勇不卑不亢，“不知海军首长驾到，有何指教？”
“我叫肖劲山，东海舰队巡防大队副大队长。”肖劲山自报家门，目光像探照灯，从幽蓝复仇者号那奇特的白骨船身扫过，最后钉在林潮勇脸上，“我们接到举报，说这片海域有不明武装船只活动，严重威胁航道安全。林先生，你这阵仗，不小啊。”
他指了指后面那八艘“大飞”。
“肖副队误会了。”林潮勇一脸诚恳，“我们是这附近渔村的普通渔民。前几日出海，偶遇一伙猖狂的走私分子，本着军民一家亲的精神，我们与他们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成功将他们制服，缴获了这些走私船。正准备向有关部门报告，没想到就遇上了咱们自己的海军同志。这可真是太巧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把抢劫说成了见义勇为。
肖劲山听完，没说话，只是盯着林潮勇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身后的士兵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突然，肖劲山笑了。
“好一个‘军民一家亲’。”他鼓了鼓掌，“林先生不仅身手不凡，口才也是一流。既然如此，那这些缴获的船只和货物，按照规定，理应上交。”
来了，戏肉来了。
林潮勇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是自然。”他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肖副队，我们渔民为了这次行动，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船只受损，人员受伤，误工费、医药费……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您看……”
“我懂。”肖劲山打断他，“这样吧。船，你们留下。毕竟你们捕鱼也需要工具。船上的货，充公。另外，为了表彰你们的英勇行为，我代表舰队，特批奖励你们……五百块钱，和一面锦旗。”
五百块钱，就想买下这价值几十上百万的货？
连刘晓燕在远处听了都想冲过来跟他理论。
林潮勇却笑了。
“多谢肖副队。国家的奖励，我们心领了。”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比起锦旗，我这儿倒是有个更好的东西，想孝敬一下咱们保家卫国的海军兄弟。”
他转身，从船舱里拎出一个用湿布包裹的木桶。
打开桶盖，一股冰凉的、带着奇异香气的寒气冒了出来。
桶里，是一条长约半米，通体银白，鱼鳞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怪鱼。鱼的眼睛极大，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即便已经死了，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气。
这是林潮勇特意从储物空间里挑出来的一条深海异种，是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珍品。
肖劲山看到那条鱼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出身不凡，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鱼。光是闻着那股味道，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是……？”
“我们渔民叫它‘龙涎鱼’，百年难得一见。”林潮勇面不改色地胡扯，“生长在几百米的深海，靠吞食一种发光的珊瑚为生。这鱼大补，尤其是对练武之人，能活络气血，增长内劲。我寻思着，海军兄弟们天天在海上风吹日晒，最是辛苦，这东西给你们补补身子，最合适不过。”
他没有提钱，只提补身子。
这话，说得肖劲山心里无比熨帖。
肖劲山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条鱼的价值，恐怕比那几船走私货加起来还要高。
林潮勇这是在告诉他：我这里，有你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今天你给我面子，以后，这样的好东西，还有。今天你不给我面子，那大家就一拍两散，你什么也得不到。
这是一个阳谋。
“林先生，你很聪明。”良久，肖劲山缓缓开口，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这条鱼，我代舰队的兄弟们收下了。至于那些货……”
他摆了摆手，“走私贩子太猖狂，把货都扔进海里了，我们打捞了半天，一无所获。真是可惜。”
林潮勇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肖副队英明。”
“行了，别拍马屁了。”肖劲山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这次来，除了查走私，还有个任务。上面有位首长，最近身体抱恙，听闻南海深处有一种叫‘黄金海绵’的东西，是难得的滋补良药。舰队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既然林先生有本事弄到这‘龙涎鱼’，那‘黄金海绵’……”
林潮勇心中一动。
黄金海绵，果然是硬通货。连军方高层都在找。
“不瞒肖副队，那东西，我手里正好有一点。”
肖劲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https://www.shubada.com/129733/3806946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