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鱼，全世界只有我有
系统提示回荡在脑海里，但是林潮勇没工夫管什么金丝柳珊瑚。
天快亮了。
他必须在日出前弄到足够的深海龙睛，否则明天跟王正义去县城，就是空手套白狼——村长可不是张二癞那种蠢货，画饼画两次就该翻脸了。
“再来！”
幽蓝复仇者号的深潜形态贴着海沟壁缓缓下降。这一次，林潮勇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冲进鱼群，而是操纵幽灵船停在鱼群上方二十米处，关闭了所有光源。
黑暗中，只有深海龙睛自身的蓝光在缓缓流淌。
“幽灵水手，出舱。”
张二癞那具腐烂的身躯从船底无声滑出，沉入深水。它手里攥着刚兑换的第二张幽灵渔网，像一截沉木般悬浮在鱼群侧翼。
林潮勇屏住呼吸，等。
深海龙睛的游动有规律。它们绕着金色珊瑚丛做椭圆形巡游，每隔大约三分钟，鱼群会收缩一次，聚拢在珊瑚顶端啄食。
那就是最密集的时刻。
“三……二……一，撒网！”
幽灵水手的动作比任何活人都精准。渔网在水中展开的瞬间，恰好罩住了正在聚拢的鱼群核心！
蓝光大盛，剧烈的冲击再次轰来！
但这一次，林潮勇早有准备。他操纵幽蓝复仇者号猛地俯冲，船头直接撞开水流，在幽灵水手上方形成一道屏障，替渔网挡下了大半冲击！
“收！”
幽灵水手抱网上浮，速度比上次更快。
五秒后，近百条深海龙睛被倒进了储物空间。
蓝色的鱼身在空间内层层叠叠，鳞片上的金色侧线交织成一片流光，美得不像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
“够了。”
林潮勇擦了把额头的汗，操纵幽蓝复仇者号浮出海面时，东方刚刚泛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鬼头礁方向。
那道海沟裂缝里，还有成百上千条深海龙睛，还有那片金丝柳珊瑚。
这是他的矿，他的根据地，他在这个时代真正的立身之本。
但现在，得先把鱼变成钱。
……
天刚亮，王正义就站在了刘秀娟家门口。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但没有补丁的中山装，头发用水抿得一丝不苟，八字胡修剪过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要办大事的精气神。
“走吧。”他看了一眼林潮勇，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潮勇点头，两人沿着海岸走向码头。
幽蓝复仇者号停在浅滩上，外观已经恢复成普通渔船的模样——虽然仔细看，船板的纹理比之前密实了不少，但王正义不是造船的，看不出来。
“就这条破船？”王正义皱了下眉。
“别看船破，能装东西。”
林潮勇跳上船，王正义犹豫了一下，也踩了上来。
船身纹丝不动，稳得像踩在地面上。
王正义脚底一顿，低头看了一眼甲板，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这船有古怪。
不过他选择闭嘴。聪明人不该问太多。
幽蓝复仇者号启航。
林潮勇站在船头做样子，实际全靠意念操纵。王正义坐在船尾，手搭在膝盖上，面色沉稳，但握着烟杆的手指捏得很紧。
这船太快了。
从村子到县城码头，驴车要走一整天，普通渔船顺风也得大半天。但幽蓝复仇者号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远处的县城码头就已经清晰可见。
王正义的烟杆差点掉进海里。
“你这船……”
“顺风顺水，运气好。”林潮勇头也不回。
王正义抿了抿嘴，把没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码头上依旧热闹。鱼贩子的吆喝声、渔民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林潮勇直接把船靠到涉外酒店收鱼人的专用泊位旁。上次那个收鱼人正蹲在码头边抽烟，看见林潮勇的破船，眼睛一亮。
“哟，小兄弟又来了？上次你那刀鱼，我们经理可满意了，问我还能不能再……”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王正义。
一个穿中山装、留八字胡、气质明显不是渔民的中年人。
收鱼人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站直了身子：“这位是？”
“我们村的村长。”林潮勇介绍，“以后供货的事，由他跟你们对接。”
王正义适时地点了下头，不卑不亢，拿出了多年跟公社干部打交道的架子。
收鱼人松了口气。跟组织上的人打交道，总比跟野路子渔民靠谱。
“行，那今天带了什么好货？”
林潮勇没急着掏鱼，而是先扫了一眼码头。
来来往往的鱼贩子、渔民、搬运工，还有几个穿着明显更体面的人——那是其他酒店和单位食堂的采购员。
人够多了。
他弯腰，从船舱里捧出一条深海龙睛，轻轻放在码头的石板上。
阳光照下来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条鱼通体靛蓝，在日光下不仅没有褪色，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宝石的质感。从头到尾的金色侧线像是有人用真金描上去的，每一片鳞都完整，每一根鳍都舒展。
最惊人的是它的眼睛。
因为储物空间的保鲜效果，那双巨大的蓝色眼球依然保持着在深海时的状态——幽蓝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在阳光下竟折射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整个码头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炸了。
“这啥鱼？我打了三十年鱼没见过！”
“蓝的？鱼还能是蓝的？”
“那眼珠子在发光吧？我没看花眼吧？”
收鱼人直接蹲下来，鼻尖几乎贴到鱼身上。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都在抖。
“兄弟，这……这是什么品种？”
林潮勇不想暴露珊瑚的存在，脑海里瞬间想好了一套说辞。
“深海龙睛。”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生活在八十米以下的深海，以海草为食。普通渔船捞不到，普通渔网下不去，离开深海环境保存不了。”
林潮勇顿了顿，补充道：“全世界，只有我有。”
这句话不大，但码头上至少二十个人听见了。
王正义的八字胡抖了一下。他盯着那条鱼，又看了看林潮勇，喉结滚动了两次。
收鱼人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有多少？”
“今天带了一百条。”
“一百条？！”
收鱼人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张经理！张经理！您快来看！快来！”
不到五分钟，一个戴金丝眼镜、穿灰色毛料外套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码头边。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端着相机。
张经理蹲下看了一眼深海龙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你开个价。”他抬头看向林潮勇，语气里没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潮勇竖起一根手指。
“十块一条。”
码头上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块钱一条鱼？疯了吧？普通渔民一个月都挣不到二十块！
但张经理只是沉默了三秒，然后点头。
“成交。下周，我还要。越多越好。”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数出一千块，递到林潮勇面前。
一千块。
1970年代的一千块。
码头上几十双眼睛瞪得溜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沉默。
王正义站在林潮勇身后，看着那沓钞票，手里的烟杆终于真的掉了。
他弯腰去捡，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住了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与贪婪。
等他直起腰，脸上已经恢复了村长该有的从容。
但他看向林潮勇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审视，而是合作者对核心资产的重视。
林潮勇将钱分成两份，七百递给王正义，三百揣进自己兜里。
“村长，咱们说好的，三七分。”
王正义接过钱，手指微微发烫。七百块，比他跑一整年驴车挣得都多。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都有些飘。
张经理却没走。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让林潮勇心跳加速的话：
“小同志，除了鱼……你刚才好像还忘提了别的东西。”
“比如，珊瑚？”
林潮勇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张经理，知道的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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