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十日，抉择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是十日。

　　这十日对萧吟而言，可谓惬意。

　　凌霄殿诸事虽多，但有柳二龙总揽，牛皋、泰坦等人各司其职，又有影玥协调，他这个殿主反倒清闲下来。

　　每日里，或是与独孤雁、孟依然切磋魂技，指导叶泠泠、绛珠修炼；

　　或是听小舞叽叽喳喳说着学院趣事，看灵瞳笨拙又认真地学习侍奉；

　　与朱竹云和朱竹清姐妹相伴，在微妙的关系中，解锁了许多新的成就。

　　他还抽了两个夜晚，与恢复身份的千仞雪在城外僻静处小聚，月下对酌，别有一番乐趣。

　　外界因他掀起的滔天巨浪，似乎并未影响到他。

　　然而，同一片天空下的昊天宗，却是另一番景象。

　　压抑、焦虑、愤怒。

　　议事偏殿内，烛火跳动，映照着三张满是疲惫与愁容的老脸。

　　二长老唐潢、四长老唐林、五长老唐淼相对而坐，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谁也无心去碰。

　　十天了。

　　他们用尽了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高价聘请了三位以治疗手段闻名的自由魂师，其中一位甚至出身于某个擅长精神力的隐世家族。

　　动用了宗门秘藏的两株据称有安魂定神奇效的千年灵草，配合魂力疏导。

　　甚至，唐林亲自出手，联合唐淼，尝试以自身的魂力为引，试图强行震荡唤醒唐珣和唐烈沉寂的意识。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三位魂师手段尽出，最后都面色苍白地摇头告辞。

　　灵草药力灌入，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秘术反震，让唐林和唐淼都气血翻腾，受了些暗伤。

　　地上的唐珣和唐烈，依旧安静地躺着，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那“半个月”的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滴答作响，越来越近。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唐林的声音干涩沙哑，这十天他耗费心力最多，眼窝都深陷了下去。

　　唐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能试的都试了。那萧吟的手段……太过诡异霸道，完全超出了我们理解的范畴。这不是伤，不是毒，更像是……一种禁锢。”

　　他想起自己魂力探入时，感受到的那种仿佛要连自己灵魂都沉寂的可怕气息，心有余悸。

　　“砰！”

　　唐潢一拳砸在身旁的矮几上，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难道……难道真要我们向那个小儿低头？那我昊天宗颜面何存？我唐潢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让他向一个如此折辱宗门的小辈服软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

　　“二哥！”唐林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声音却异常冷静，“颜面重要，还是三哥和七弟的性命重要？”

　　“那萧吟……他可不是什么小儿！你听听外面现在怎么传的？单手捏锤，一拳败双斗罗，领域困杀！这样的战绩，是侥幸吗？是夸大吗？老三老七就躺在这里，这就是事实！”

　　他这几天暗中通过月轩和某些渠道，尽可能收集了关于萧吟的情报，越是了解，心头越是发沉。

　　这个萧吟，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肆无忌惮，根本就不在乎所谓上三宗的脸面！

　　“宗主若是出关，或可与其一争高下。”

　　唐林继续道，声音苦涩，“但宗主如今闭关到了紧要关头，我们谁敢去打扰？万一出了岔子，宗门损失更大！仅凭我们三人……”

　　他看了看唐潢，又看了看唐淼，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不够看，去了可能又是送菜。

　　唐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唐珣唐烈，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固然顽固骄傲，但并非完全无脑。

　　唐林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唐潢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向椅背，声音低沉沙哑：“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真要去向他…赔礼道歉？”

　　唐林沉默片刻，缓缓道：“恐怕……不止是‘赔礼道歉’那么简单。他留下那句‘交代’，明显是有所图。我们需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代价？什么代价？金魂币？资源？还是我昊天宗的秘技？”唐潢眉头紧锁。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淼，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二哥，四哥，我倒是想起一事。据传闻，那萧吟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身边的女伴之数却不下双手，红颜成群，这风流之名，颇为响亮啊。”

　　唐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五弟，你此言何意？难道你想……”

　　唐淼笑了笑，“我在想，既然他好此道，我们投其所好，或许……能事半功倍？”

　　“月华那孩子，虽说魂力低微，但论容貌气质、才情仪态，在这天斗帝国里也是顶尖的吧？而且，她毕竟是宗主的亲妹妹，这份‘诚意’，难道还不够重吗？”

　　“胡闹！”

　　唐林脸色一变，厉声道，“月华是宗主的亲妹妹！怎可如此……如此作为交易的筹码？此事若让宗主知道，我们如何交代？”

　　“交代？”唐潢却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光芒闪烁，似乎被唐淼的话触动。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唐林的话：“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唐月华？她除了姓唐，身上流着唐家的血，这些年来，又为宗门做过什么实质贡献？”

　　“不过是在天斗城经营着那个附庸风雅的月轩，结交些权贵罢了！她享受着昊天宗姓氏带来的尊荣，如今宗门有难，两位长老命悬一线，正是她该为宗门出力的时候！”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唐月华那份“无用”天赋和远离宗门核心的不满。

　　“至于宗主那里……”唐潢顿了顿，语气强硬，“为了救老三老七的命，为了宗门不损失两位封号斗罗，我们这些老家伙迫不得已，行此权宜之计！宗主即便知道了，了解原委后，想必也能体谅我们的苦衷！大局为重！”

　　唐林看着唐潢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又看看唐淼眼中闪烁的算计光芒，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两个兄弟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宗门利益和长老性命面前，唐月华的意愿和尊严，无足轻重。

　　在他们眼中，魂力终生无法突破十级的唐月华，其最大价值，或许本就仅限于此——联姻，或者，作为一件精美的礼物。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颓然道：“……你们决定吧。只是……此事，需得隐秘。月华那边……”

　　“她那边，我去说。”唐潢大手一挥，做出了决断。

　　“为了宗门，这点牺牲，理所应当。她若识大体，就该明白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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