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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自己爱自己


听到这个问题,姜禾也愣住了。

她曾经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同样的困惑。

父母对弟弟百般疼爱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她却永远只有冷淡的客套和理所当然的索取。

她也想过爸妈为什么不爱自己?

明明他们都是从同一个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

人这一生总会执着于有没有人爱自己,他们为什么不爱自己,纠结来纠结去到最后也只剩下伤心。

既然没有人爱自己,为什么不能自己爱自己呢。

直到她遇到了师父和师母。

在那个堆满实验数据和古籍文献的小院里,她终于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师父手把手教她做实验,师母给她留热饭留到深夜。

师父去世的时候她整个人哭得肝肠寸断不能自已,若不是还有师母在身边,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这么多年也是师母支撑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姜禾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忽然明白孟庭洲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实际上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冷漠坚硬,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他心里也是渴求爱的。

她笑了笑,声音轻柔,“也许吧,这个世界太功利,有的人的爱是有条件的,但有的人的爱却是无私奉献的,总能遇到的。”

孟庭洲就这样深深地看着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模糊了起来。

他半晌什么都没再说,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酒瓶里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姜禾伸手虚拦了一下劝他,“孟总,别喝太多了。”

孟庭洲推开她的手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微醺的恣意,“我今天高兴,就让我喝吧。”

姜禾没有再拦着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喝。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能把一个平日里滴水不漏的人逼到借酒消愁的地步。

慢慢地孟庭洲从对面站起来绕到了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杯子,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姜禾,你看起来总是那么淡然处之,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姜禾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可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呢。

把期望值降到最低就不会失望,把情绪藏到最深处就不会被人拿捏。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到肩膀一沉。

她转眸就看到孟庭洲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上,浓密的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着,呼吸里带着烈酒的温热气息。

姜禾的呼吸也慢了下来,身体微微僵住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保持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男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姜禾有些不可思议地侧过头,发现他居然就这样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试探着问了一句,“孟总,你睡着了吗?”

孟庭洲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不清,“我不是孟庭洲,我是周……”

姜禾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凑过去想听清楚他后面说的是什么。

但就在她凑近的那一瞬间孟庭洲忽然整个人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姜禾被他突如其来的清醒吓了一跳,愣了半秒才回过神来,“孟总,你这是做什么?”

孟庭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姜禾心中一紧连忙拎起自己的包和外套,又跑到吧台前匆匆结了账,然后小跑着追了出去。

巷子里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孟庭洲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着,步伐虽然因为醉酒有些微晃但速度快得惊人。

姜禾在后面紧赶慢赶地追着,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孟总,你等等我!”

她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叫苦,这人喝醉了怎么反应这么大,跟平时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还好自己今晚没有多喝,不然两个人都醉在这巷子里明天鼎盛的脸面就算是丢尽了!

她加快脚步跑了几步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想拉住他,“孟总,我送你回去吧。”

结果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都被孟庭洲反手抵在了巷子一侧的墙壁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让她闷哼了一声。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上。

她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双深邃滚烫的眼眸,正深深地,直直地看着自己,瞳孔里倒映着巷口那盏昏黄路灯的光和她的脸。

姜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也不自觉地虚了几分,“孟总?”

孟庭洲忽然垂下头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凑近她的耳侧,低沉嘶哑的嗓音像砂纸一样磨过她的耳膜。

“不许叫我孟总。”

姜禾的呼吸骤然收紧,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进退两难,心跳漏掉了两拍。

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软了几分,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我叫你什么?”

孟庭洲想了想,醉意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而跳跃。

他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姜禾的耳垂,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叫我小水吧。”

姜禾一愣,“小水?这是什么名字?”

孟庭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笑意挂在他微醺的脸上显得格外落寞,“这是她曾经叫我的名字,你说人怎么可以在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明明她之前那么爱我的。”

姜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人是你母亲?”

孟庭洲没有回答,身上那股滚烫的酒气仿佛在一瞬间冷却了下来,暧昧的氛围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撑在墙上的手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不稳但方向很明确。

姜禾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到孟庭洲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助理赶来把这位醉酒的总裁塞进了车后座。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和这个酒鬼喝酒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姜禾发现自己浑身都疼。

她翻了个身试图坐起来,后背和肩膀的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酸痛。

她皱着眉下了床站在镜子前面敲了敲自己的后背,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就是和孟庭洲喝了点酒而已,既没有搬重物也没有做运动,今天怎么就浑身像被车轱辘碾过一样不舒服?

她揉了揉肩膀脑子里闪过昨晚在巷子里被孟庭洲抵在墙上的画面,手上系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算了,不想了。

她洗漱完之后照常去上班,推门走进鼎盛大楼的时候公司里已经热闹起来。

她刚走到二楼楼梯口迎面就碰上了那天在孟庭洲办公室门口撞见的男人。

孟商杰正站在走廊中央指挥着工人往里面搬东西,语气不耐烦,“小心点,那个柜子是实木的,碰坏了你赔不起。”

他转头看到姜禾走过来,嘴角立刻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我哥圈养的那个小博士吗?”

孟商杰挡住了姜禾的去路,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他可真会玩,以前圈养金丝雀,现在改圈养小博士了。”

姜禾的表情冷了下来,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君子之腹“请你不要乱说。”

孟商杰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一个让对方极不舒服的程度。

他低下头毫不避讳地扫了她全身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轻浮而刻意的审视,勾唇冷笑,“不过你确实有几分姿色,值得被我哥圈养,怎么样,他给你开多少钱?我出双倍,你来我的团队如何?”

姜禾的眼神越来越冷,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侧身从他旁边绕了过去,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孟商杰冷笑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头继续指挥那些工人搬东西,“把这些东西全搬到楼上办公室,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姜禾拿着文件去孟庭洲办公室做述职。

她走到门口发现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男人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她轻轻推开门就看到孟庭洲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捏着眉心另一只手撑着额头,满脸的忍耐和痛苦。

他从前可不会在办公室里露出这样的表情,任何时候他都是那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样子。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轻声问了一句,“孟总,发生什么了?楼下有人在搬东西。”

孟庭洲听到她的声音把手从脸上移开,那双一向精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嗓音沙哑,“不用理他,你去忙吧,文件放在这里我晚点签。”

姜禾站在原地观察了他一番,见他除了脸色差一些之外没有别的异样。

昨晚那些事,他说过的那些话,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心里情绪有些复杂,姜禾把述职文件轻轻放在他桌面上,点了点头,“那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然后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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