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恍若隔世
“发生何事了？”卓成对客栈内的情况感到疑惑。
江烟指着门口，语无伦次地说：“茉………前辈……她离开了。”
接着，风翠然也开口了：“她去追一个男子了，应该……没有危险的。”
卓成听后，知道星茉还是按捺不住冲动的性子，若没有遇到比她高境界的修士，倒不用担心。
只是不希望她陷入麻烦，连累到众人。
他嘱咐风翠然和江烟，若没有重要的事，就先回房待在，别再外出了。
不过，他看到霜羽宫的女弟子依旧坐在桌前，转头看着门外，举止奇怪。
他思索片刻，转身看到蓝彩音坐在房门紧闭着，分不清是已经知晓外面的事情，还是不想理会。
他回到房间，看到无忧无虑的两只魂灯虫和灵兔，笑了笑，重新坐在床上歇息。
“砰”一声，客栈关上的大门被人一掌推开了。
店内的掌柜、伙计和那个霜羽宫的女弟子都被吓了一跳。
走入门之人是先前追逐男子离去的星茉。
她环顾四周，径直走到女弟子前面，随手一扔。
只见一把带着血迹的武器落在桌上，发出砰砰声，又把那个女弟子惊吓得不知所措，只得后仰。
女弟子看到星茉双臂环抱，显露出强者的气势，她回过神，低声地问：“前辈，他……他怎么样了？”
“杀了！”星茉淡淡地说道。
此时，卓成等人听到动静后，纷纷从房间里出来。
卓成看到了桌上沾血的武器，问：“何事？”
星茉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睛指了指面前的女子。
卓成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掌柜和伙计，淡声道：“到楼上说。”
星茉先对一个伙计指了指桌上的武器，再催促那个女弟子上楼。
一道光幕落下，笼罩着六个人。
女弟子带着一丝害怕看了看坐着的三人，猜测他们都隐藏了气息，一时慌乱，只好都行了个礼：“晚辈霜羽宫弟子舒瑫，见过前辈。”
“那人是谁？”星茉语气很冷漠。
舒瑫微微低头，答道：“他是霜羽宫的长老，林黄。”
“霜羽宫不是只收女子吗？”卓成感到意外。
“那是没错。我只知道他帮过霜羽宫，宫主才允许他作为客卿长老。”舒瑫依旧没有抬头。
卓成看了星茉一眼，又问：“他姓林，与北苍国泰巍城的林家可有关系？”
舒瑫连忙摇头：“不知。”
卓成觉得有古怪，霜羽宫有洛芊这等筑形境强者坐镇，犯不着再找外人来做长老，定是有什么原因。
他看到舒瑫一手抓着衣裳，再问：“此人品行如何？”
“不好。”舒瑫的手抓得更紧了。
“那你为何要和他在一起，莫非你是他的情人，还是道侣？”星茉用俯视的目光看着她。
舒瑫猛然抬头，并连续摇动，嘴里说着：“不是的，不是的。”
她接触到星茉的目光，又急忙低下头，只听到细微又模糊的声音：“我……才不想和他……”
“你在说什么？”卓成听到了她在自言自语。
舒瑫再次摇头，嘴唇在动，却没有回话。
沉默了片刻后，星茉对着卓成轻哼一声，说：“依我看，她多半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舒瑫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看似让别人猜不透，其实众人认为她真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卓成没有理会星茉的抱怨，再看向舒瑫，说：“如今霜羽宫有几个长老。”
舒瑫像是被点醒一样，抬头回道：“除了霜羽宫的三位长老，苏秋柔、黎从雅、姚鹓，还有一个客卿长老，叫铁山槐。”
她又低下头，小声嘀咕：“他也差不多！”
卓成听到了，觉得不可思议，难道霜羽宫出了什么变故？
接着，他又问了舒瑫关于霜羽宫的事。
只是她知道不多，似乎在她口中，霜羽宫一切如常，并无隐患。
卓成清楚再问已是无益，便让舒瑫为今日之事保密，尽快回到霜羽宫。
在舒瑫站起来之时，蓝彩音也跟着站起，还伸手对着她的眉心处一指。
舒瑫惊愕地喊道：“前辈，你这是何意？”
“放心，你若保守秘密，不乱说话，自然无事。”蓝彩音的举动让站在一旁的江烟心头一震。
舒瑫无奈，只得留下承诺后再离去。
待其余人也都离开后，蓝彩音见卓成似乎有话要说，可没有开口。
她也是思虑片刻，就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次日，众人没有理会舒瑫是否已经离去，继续驾驶马车前往洛华城。
不到半日，马车来到城门口，在卓成出示霜羽宫的玉佩，又解释后，守卫只是简单地看了看车内，就让他们进了城。
虽没有城内地图，但卓成还记得路线，便带着众人往北门前去。
他知此行可能会牵连心中挂念之人，却忍不住想去看看。
将近一个时辰，他急忙停下马车，看着面前的店铺，陷入沉思。
原先的店铺已经换了名称，而且还不是包子铺。
他询问了一番店铺的掌柜，得知之前那家人已经搬走，让他往前方找一家酒楼问问。
他立即调转马车，往回走。
最后，他停在一家酒楼前，抬头望去，见此楼简朴又不失雅致，从迹象看出已存在了好多年。
先前匆匆而过，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开的。
车内的众人带着疑惑和好奇下了车，看向这座有五层的大楼阁。
“兰花云馨楼，名字挺别致的。”星茉忍不住开口，再看向卓成，“师兄，你来这干嘛呢？该不会又想吃东西吧？”
说罢，她又看了看风翠然和江烟。
“先进去看看！”卓成将马车交给酒楼的伙计。
星茉冷哼一声，认为他老是不搭理，觉得他很讨厌，而在心里又恨不起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众人一走进酒楼，就有个热情的伙计迎上来。
卓成没有回应，而是指着楼上，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上去。”
他则走到柜台前站着，见一青年女子低着头在忙碌，分不清是没发现来人，还是着急眼前的事。
他没有打扰，又转头观察了别处。
宽敞的酒楼里居然有一个小戏台，让人眼前一亮。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这戏台不知是因文人的雅兴存在，还是承载凡夫俗子的乐趣。
“客官，客官。”卓成回过神，转头一看，见那青年女子正望着他。
女子再次开口：“客官，有需要什么的？”
卓成看清了女子的容貌，竟也入了神。
女子相貌清秀，眉目间与他有几分相似，穿着一身清雅的绿白色衣裳。
女子见卓成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心里逐渐生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接着，她轻声喊道：“客官，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卓成一愣，露出微笑，才想起自己还戴着虚影面具。
胸口似有鼓点敲击般的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凡馨。”
“嗯？”女子应了一声，正欲要开口时，另一个男子快步走到她身旁，问：“出什么事了？”
卓成打量了下那男子，虽说不上俊朗，但看起来像个稳重之人，而且看他的举动，似乎与女子关系不浅。
卓成带着歉意地说了一句：“一会记得把酒菜送上来。”
男子刚欲开口，被女子阻拦，一边招呼一个伙计，一边笑着说：“好的，客官，请！”
卓成走到楼上，见蓝彩音等人坐在较偏僻的一个桌前，显然是为了躲避陌生人的目光。
他落座后，看好时机，将虚影面具摘下，让面前的人感到惊讶，纷纷看向他，不知何意。
待女子吩咐的那名伙计来过之后，众人安静地等候。
“菜来了，各位久等了。”蓝彩音等人看着一个绿白衣的女子走来。
背向着她的卓成，在她临近时，转头微笑。
女子伸出的手顿了顿，看向卓成时，眼睛睁大了下，随后回过头，把菜碟放下，笑了笑：“几位，请慢用。”
不久后，女子捧着一壶酒来了，说是特别酿制的酒，还是店里的招牌，有浓浓的兰花香。
女子为众人倒酒时，不时注意卓成。
而卓成也把目光投向她，却被谨慎地躲闪了。
星茉着急地喝了一口，顿时辛辣的刺激呛得她往一旁吐掉。
蓝彩音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却被她狠狠一蹬，顿时又安静了。
谁知她们也喝了一口后，做出了同样的举动，惹得星茉开怀大笑。
卓成看着星茉，有一丝感触，若只论相貌身材，倒是迷人得很，可她的性情因压抑许久，极为不稳定，或许将是她不易渡过的坎。
看着她们强行喝了几口就有点醉醺醺的感觉，便不让再喝。
最后，女子将一个盘子放于桌上，说：“来，尝尝我们的特色甜点，兰花糕。”
卓成闻言，怔怔地看着那白色的糕点，忆起了往事。
“客官，不尝尝吗？”女子见卓成没动静，忍不住问道。
卓成拿过糕点，说：“可否安排三间相邻的客房？”
女子连忙点头，带着他们走上五楼，选了三间合适的房间。
除了蓝彩音和星茉想要问卓成缘故，却在见到他的样子后，又打消念头，各自回房去了。
“咚咚咚”，卓成在房内歇息了好长一段时间，总算听到有人敲门。
他打开房门一看，正是酒楼掌事的女子，便将其请进来。
女子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小心地问：“你是……”
她的话被卓成打断：“凡馨，不认得我了？”
“哥……”卓凡馨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抱住卓成。
那一瞬间，他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心底涌起许多压抑不住的情绪。
他轻轻抚着卓凡馨的后背，右手一挥，一道光幕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等她哭了好一会，才用双手将她的头轻轻仰起，问：“怎么就你自己，爹娘呢？”
卓凡馨收起哭声，答：“爹娘在呢，只是劳累过度，身子骨很差，我让他们多歇着。”
卓成突然感到一股愧疚，急忙说：“带我去见见他们。”
卓凡馨擦干眼泪，整理了下衣裳，重新露出笑容，才转身走向房门。
卓成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感叹，虽距离上次见面不到三十年，但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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