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问题
申请离婚的程序走完,办事厅里的人依旧不少。
方才排在两人后面的夫妻依然在吵架,愤恨的问候着对方的全家,被工作人员来制止,声音小了些许,眼睛里的怒火却无法止息。
两人沉默的视线似乎没有丝毫为他人的争端停留,穿过哄闹的人群,一前一后的出门。
临近正午,突然从开足冷气的大厅出来,盛大的日光让人有些晕眩,民政局的墙砖门面好些年也不变分毫,她依稀记得自己上一次从这里走出来是什么心情。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恰好停在了这里,民政局的大门外。
她把证件收好。
似乎不经意间,她说:“说起来我有一个疑问。
“我们……结婚那天。”程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也是在这里,领完证件出来,我走得慢了一步,你转身就走了。你后来说是公司有事,一时间顾不上我。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包包的拉链被证件一角卡住了,她低头把证件推进去,拉紧拉链,过于用力的拉拽,手指被烙印上红痕,她抬头再对上他的视线。
“现在也不能回答我吗?”她尽可能的把语气放的很轻漫,随意的提起。好像真的只是故地重游,她忽然想到,随口一问。
“那时候的事?”他眉眼像是覆着经年不散的寒霜,看向她的眼神带着陌生的冷意,“太久了,我忘了。”
忘了?
程盈总是跟自己讲,没关系,她也并不好奇的。更何况事情过去很久,忘记了也很正常。
但拉住他的动作,她却丝毫没有放开。程盈不想到最后都不明不白,她当然知道适可而止才是体面,但两个人都走到这一步了,要体面用来做什么?带进棺材里当陪葬吗?
“可是我没忘。你贵人事忙,我是自己走回去的,手机在车上,我也没有带钱。”
说话内容像是追讨着什么,但程盈的语气却佯装轻松,她抬眼看向了远处,两侧的树是后来植种的,那会这条路平且宽,两侧摊贩在卖各式物件,热闹非凡。
这条路很长,据说是有个好意头,传闻领证后,两人走满九十九步,能长长久久。当然没什么科学讲究,只是正在甜蜜中的新婚夫妻都愿意相信。
那会的日子挑的不错,天气也好,刚领完证的新人成双成对的走在林荫小路上。
唯有程盈是自己走完的,她在其中是异类,但居然忘了怨怼。
她走的时候一边跟自己讲,小事情,没什么的呀,他就是忙。
一边数着九十九步到了没有,到后面数乱了,程盈也只是跟自己生闷气。结婚就是过日子,过日子就是跟谈恋爱不同的呀,她有一千个理由说服自己。
但硬生生压下去的难过,都不会了无痕迹。
她爱他,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爱他,努力过也忍耐过。到后来她终于承认了,这些对他来说,也许不算什么。
“自从和你结婚,我好像问什么,都是越界,我什么都不知道,别人觉得我愚蠢至极,而你觉得我没资格知道,更不该问。”
“秦怀谦,我们真的相爱过吗?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
路上的车子飞快开过去,秦怀谦把她往身后拉的动作却被她踉跄后退着躲开。
程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大脑忽然空白,手里一空,好像什么东西消失了。
她手上变得很轻。
好一会才看着他收回的动作,秦怀谦长眸微敛,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一贯看着她深情的眼眸,此刻神色淡然,眼里半点涟漪也没有。
程盈深深的看着他,那一眼像是最后一眼,她说:“我们不顺路,就不用你送我了。”
程盈匆忙转身,上了车。
没有听见他在原地,一声轻叹压在了喉咙里。
程盈在车里缓了一会。
才发现自己的手包没拿。
刚才为了躲开,她似乎是……她对秦怀谦做了什么?
程盈回想一下,折返回去。
那人漠然的神色带了些淡淡的不耐,没走远,倒像是在那里等着谁一样。
停在他面前的车子还没停稳。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车窗。带这些催促的意味。
车窗缓缓降下,她刚要开口,那个黑色手包被扔了进来。砸落在座椅上的动静有点响,似带着某人的怒气进来的。
程盈嘴里才吐出半个谢字,秦怀谦垂着眼,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还有事?”
夏日晴朗的天,又闷又热,但他周身的气压极低,冷意翻涌。
程盈愣是把那个极为客气的表情撤了回去。
“没事了。”
恐怕他再也不会对自己客气,毕竟不再是需要为彼此浪费任何情绪的陌生人了。
程盈驱车离开了。
秦怀谦亦平静的,沉默地坐回车里。
他单手搭在车窗沿,车窗外的街道因为某人的离开,似乎瞬间变得空荡荡。
一想起她刻意划清界限,她为了躲开自己,把手里的包朝他砸过来的画面,他胸口闷重,郁气发堵。
司机老陈看在眼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程盈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招猫逗狗,在宋园骑着容泊的山地车乱逛。
宋园的地势不太平,有许多高高低低的坡道,程盈有些吃力的上坡,远远朝周末回家的容泊招手。
那动作一下子让她失去平衡,程盈摔了一跤。
容泊倒是很紧张的,跑过来的时候就像一只飞起来的白鸟,程盈也不觉得疼,问他:“你又穿白衬衫,你是不是一衣柜都是白衬衫啊?”
容泊不好意思的笑。
程盈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容泊是那种话少,又还算可靠的个性。
她每次见到容泊,他都是差不多的打扮。白衬衫,牛仔裤,但他收拾得很干净清爽。
程盈看着也觉得,就很像小时候动画片里一只白色的鸟。收拢翅膀落地,就变成了穿着白衫的青年。
容泊说:“程盈姐,我们回家吧。”
落日余晖撒在他们身上,天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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