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宁雾回来了?
安宁心头一震。
孩子可怜,也无辜。
这时候。
清和生物总部顶层办公区,全员屏息。
孩子的乖巧懂事,衬得这场对峙愈发荒唐。
一旁站在走廊阴影里的宁悦,在这个时候缓步走了出来。
她算准了一切。
算准她丢下清清,安宁必会心软照看。
她走上前:“好了,都别吵了。”
她看向谢琮澜,开口,“都怪我,刚才会议太急,一时疏忽,把清清贸然留在这边,给安博士添麻烦了,也让琮澜你担心了。”
她的姿态谦和,主动揽下表面的过错。
所有人只会觉得她是无心之失,只会觉得安宁照看不力,只会觉得谢琮澜护女心切情有可原。
谢琮澜没有看宁悦,目光牢牢锁在工位前的女人身上。
“你不用替她开脱。”
宁悦微怔,“琮澜,真的是我的问题,安博士一直在忙工作,分身乏术,是我太过冒昧了。”
这番假意维护,更衬得安宁冷漠失职、不近人情。
安宁自始至终,未曾抬头。
她不打算理会这场闹剧。
越理会,越纠缠。
“安宁。”
谢琮澜见她不语,再度开口,男人声音低沉。
“你没有孩子,不懂照看孩童的分寸,我不怪你。”
这句话,看似退让宽容,实则句句诛心,层层试探。
他在看她的反应。
看她听到“你没有孩子”时,会不会有半分隐痛。
如果她是宁雾,一定会有所变化。
一定会有破绽。
可安宁指尖未停,眼皮未抬,淡淡回了四个字,清冷无波:“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她不懂照看孩子。
理所应当,她被误会被责怪,被定罪。
理所应当,她和他们父女,和谢家所有圆满,毫无关系。
宁悦站在身侧,观察他们两人的情绪和表情。
她不动声色的开口:“好了琮澜,别再说了,孩子没事就好。”
“安博士也不是故意的,一场误会而已,别伤了和气,影响我们后续的合作。”
她刻意提起合作。
提醒所有人,安宁只是合作方,只是外人,只是需要依附宁创渠道,需要谢家资源的商业伙伴。
她在刻意压低安宁的身份,抬高自己的主场地位。
谢琮澜收回落在安宁身上的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清清,“我们回家。”
清清乖巧点头,小脑袋却还是忍不住越过他的肩膀,遥遥看向低头工作的安宁。
眼底满是不舍。
她不懂大人的纠葛恩怨,只是心里想。
她不想让爸爸凶安宁阿姨。
“爸爸,我下次还可以找安宁阿姨玩吗?”
小姑娘软糯的声音,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一句话,瞬间让宁悦脸色微僵,让谢琮澜心头巨震。
孩子的直觉,永远比成年人的伪装诚实百倍。
谢琮澜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再说。”
他抱着清清,转身离去。
宁悦紧随其后,临走前,回眸深深看了安宁一眼。
深深的。
她真的不是宁雾么?
如果是,一定会在乎这一切。
可她丝毫没有任何的在乎。
他们离开后。
办公区终于彻底恢复安静。
所有员工收回好奇窥探的目光,低头假装忙碌,却人人心知肚明。
谢总偏心宁悦,当众误会安博士。
安博士清冷淡漠,毫不在意。
曾经那些似是而非的旧传闻,彻底成了过往云烟。
傍晚时分,合作工作彻底收尾。
团队陆续下班,偌大的办公区渐渐空旷。
安宁处理完最后一组新药迭代数据,保存文件,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身姿挺拔清冷,步履从容淡然,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仿佛从未发生过。
她的情绪稳得可怕。
不是隐忍克制,是真的毫无波澜。
五年前的宁雾,早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安宁。
一下班。
顾远之的消息适时发来,语气温和:“听说下午办公区出事了,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安宁看着屏幕,唇角微扬一抹浅淡笑意,指尖敲击回复:“不用,我没事,正常下班。”
她真的没事。
-
她走出办公大楼,晚风拂面,暮色温柔。
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楼下。
不是顾远之的车。
是谢家专属的私车。
谢琮澜并未离开。
他打发宁悦带着清清先行回老宅,独自一人,在这里等她。
安宁脚步微顿,神色依旧淡漠,没有意外,没有闪躲,平静看向他。
谢琮澜抬步,缓缓朝她走近。
距离咫尺,呼吸可闻。
他压低声音,避开所有路人视线,字字沉哑,直击核心,不再伪装:“你是宁雾,对不对?”
不再绕弯,不再借题发挥,不再借孩子试探。
安宁眸光澄澈,清冷落于他眼底,语气平稳无波,“谢先生,我是安宁。”
“仅此而已。”
“或许,我和您的亡妻相似,我并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我的确不是她。”
她脸色从容,震惊。
也很让人……
陌生。
谢琮澜沉眉,“为什么不认?”
“你假死脱身,隐姓埋名,归国封神,就是为了彻底甩开我,是吗?”
安宁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谢先生,我同情你的遭遇,可你的妻子离世了,我身为合作方,能给你的,只有同情。”
“如果不是宁雾,你为什么次次对清清心软?”
“如果不是宁雾,你为什么看透谢家所有的人心算计?”
“如果不是宁雾,你为什么在国外深耕,偏偏选在如今归国,抢占所有市场,碾压宁创?”
谢琮澜沉眉,他继续说,“后续清和与宁创的合作,所有对接,我收回之前的话。”
“不再由宁悦全权负责。”
“由我亲自对接。”
安宁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从容通透:“大可不必。”
“商业合作,只论利弊,不论私人好恶。”
“宁悦靠谱、稳重、能落地,交由她对接,效率最高。”
“我无所谓。”
又是一句无所谓。
安宁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事,先离开了。”
-
这天。
谢家老宅。
这是饭点。
饭桌上,摆放的全是按着清清的口味与脾胃精心烹制。
谢琮澜换了一身深色居家便服。
他坐在餐桌主位,慢条斯理替身侧的小女孩挑去鱼刺,动作温柔细致。
“爸爸。”清清忽然开口。
谢琮澜抬眸,“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清清轻轻摇头,小眉头微微蹙着,认真又郑重地问:
“我可以让安宁阿姨,做我的妈妈吗?”
这是她第二次提。
一句话,整个空气寂静了。
谢琮澜持筷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沉默半晌。
“清清,你很喜欢安宁阿姨?”
谢清婉,“超级喜欢。”
“我第一次看见她,就觉得好熟悉。”
“她看我的时候,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爸爸,我想要她当我的妈妈。”
谢琮澜放下手里的筷子,“为什么想让她当妈妈?”
清清抿了抿小嘴,认真思索,软糯作答:“宁阿姨很好,可是我不喜欢宁阿姨陪我。”
“我喜欢安宁阿姨。”
“她很温柔,我跟她待在一起,很安心。”
宁悦常年陪在她身边,体面温柔、周全有礼,却始终带着刻意的讨好与功利的算计。
这温柔流于表面,从未真正温暖过孩子孤单的内心。
可仅仅见过几次面的安宁,却给了她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谢琮澜沉默良久。
只能轻声道:“这件事,不行。”
清清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小小的脸蛋透着失落,却依旧懂事地点头。
这时,玄关处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刘怜韵身着雅致旗袍,从回廊缓步走来。
她年岁半百,气质端庄清冷,眉眼自带谢家主母的威严与审慎,心思缜密,看人极准。
这几日,关于清和生物创始人安宁、眉眼酷似当年谢太太宁雾的流言,早已传入她耳中。
今日闲来无事,她本想下楼看看孙女儿用餐,却无意间将父女二人最后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刘怜韵站在餐厅门口,目光沉沉落在谢琮澜身上,“那个女人,真的回来了?”
她口中的那个女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五年前宁雾去世得悄无声息,周家封锁所有消息,对外病逝定论,天衣无缝,无人能破。
可当安宁归国,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那份相似入骨的清冷气质,让刘怜韵从第一眼看见,就心生恐惧。
太像了。
像得诡异,像得让人心慌。
谢琮澜抬眸看向母亲,“不是。”
刘怜韵“外界传得沸沸扬扬,两人眉眼一模一样,你当真确认清楚了?”
“会不会就是宁雾没死,回来了?”
“若是她真的回来了,这谢家,怕是永无宁日。”
她对宁雾,谈不上厌恶,却始终带着隔阂。
当年她便知晓,自己儿子对宁雾冷情太过、亏欠太多,宁雾在谢家的五年,过得步步委屈、日日隐忍。
若她真的没死,如今风光归来,势必是来讨债、来翻盘、来拿回所有亏欠的。
这是刘怜韵心底最深的忌惮。
谢琮澜指尖微紧,他观察过。
可结果只有一个。
她的确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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