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会亲手杀了他
楚栋国说完，客厅里陷入寂静。
一瞬间，大家好像又回到了龙景华庭。
异能都出来了——不止在场的人，所有幸存者都已经做好了天灾永远不会结束的心理准备。
安全区内的生活还算安定，官方从未放弃，家人朋友都在身边，短暂的惶恐过后，所有人都镇定下来。
半晌，高晓山先憋出来一句：“那好歹是不缺水了。”
普通人是真缺水，下山走一圈，碰到的所有人都是脏脏包，油光满面，嘴唇干裂。
幸存者凭借身份证明可以从官方水点免费领取饮用水，平均下来一天也就500毫升。
想要更多就得花积分购买。
短短几分钟里，众人已经接受了现实，开始为在下一场天灾中尽量过得更好而提前谋划。
无非就是打个时间差多搞点能应对的物资。
生存问题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特别紧迫，楚家提前得到了消息，到时候官方肯定会提前预警。
在场的人几乎都有正式工作，只要不是直接掉水里，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比起轻松带走人命的极寒和极热，暴雨已经算是温柔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亮起一条白线，会议结束，明玖开车送邻居们下山。
丁雅娴和胡绍不用回去，她们就住旁边工地。
送完一圈，天已经蒙蒙亮，明玖把巡逻队据点放在了最后一站。
车门打开，孟梦牵着左蓁，夏彤也下了车，明玖转过头看向左君欣。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左君欣一怔，点点头，对孟梦说：“你先带着蓁蓁回去吧。”
“哦哦。”
车门重新关上，明玖拉好手刹，长腿一迈，从驾驶位钻到后车厢。
路灯已经熄灭，车里也没有灯光，只有逐渐亮起的天色，是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昏暗。
明玖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君欣没想到明玖会问她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把答案和盘托出。
她无法拒绝明玖的要求。
问题的答案很长。
“5岁的时候，左君昊刚上初中，好像是考试考砸了，他被左振荣体罚了一下，戒尺打手心。”
“那天晚上，他骗我说要带我去玩，带我到老宅的地下储藏室，把我关在里面。”
“第二天中午佣人才找到我，我记得我发烧烧了很久。”
这当然不是左君欣精神疾病的诱因，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好像找到了很好的发泄渠道，从那之后，每次他遇到不顺心的事，都会想办法在我身上找回来。”
“关小黑屋，推我下楼，不小心打翻热水，杀掉我的兔子——类似的事情发生太多，很多我都记不清了。”
左君欣突兀地笑了一下。
“我只记得我妈带我去求护身符，那时候她觉得我被脏东西缠上了，多灾多难的。”
有些“惩罚”她记不清了，但她永远都记得妈妈抱着她走在通往山上寺庙的台阶上，抱不动了就背着，大冬天她走了一脸的汗，每个汗珠的位置她都记得。
明玖的沉默震耳欲聋。
系统没有沉默：【叶婉竹还是挺敏锐的，确实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明玖深以为然，车里很热，天越亮周围空气就越热，她却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果然需要精神医生的那个人是一家子里病得最轻的。
“我上四年级那年，我妈终于发现了。”
“她想给左君昊找心理医生，但是左振荣不同意，家里不能有一个有精神病史的继承人。但是可以有一个精神病的女儿。”
“我妈带着我出去住了一段时间，没有用，还是被左振荣想方设法地找回去，我妈也想过离婚，也没用，那时候姥爷家的生意已经不行了，她不敢离，她也试着24小时带着我，不给左君昊机会，但没多久她就坚持不住了。”
她要时时刻刻提防自己的孩子伤害自己的孩子，她心力交瘁。
无能为力——叶婉竹摆烂了。
“我妈不再插手我和左君昊的事情，还有左振荣的事，她开始变得很忙，聚会、拍卖会、做不完的保养和医美，逛不完的街，度不完的假。很多时候我一两个月都见不到她人影，后来我才想明白，我妈她是不敢见我。”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幻想，幻想婶婶才是我亲生母亲，那个时候我的状态就已经不太行了，我睡不着觉，总是出现幻觉，自残……”
“对不起，我真的很后悔。”
说起以前的事，左君欣才恍然反应过来——对啊，她和明玖、明瑢还是血缘关系很近的堂姐妹。
她可真该死啊。
那时候的她为什么不逼左君昊跳楼呢？或者跑到左君昊的卧室里吊死，成为他下半生的噩梦。
之后的事情不用左君欣再说了。
明玖对左君欣的道歉没什么太大反应，她本人并不想承认那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欺负。
明明是互殴，而且她赢了。
“老爷子他知道吗？”
“他知道。”
明玖了然，怪不得当年她闹腾到跳楼，老爷子也只是把人送出国。
她和左君欣加在一起也没有左君昊值钱。
二两肉的威力恐怖如斯。
车里安静下来，半晌。
“左振荣死得痛苦吗？”
明玖不会承认自己杀了左振荣，哪怕她一千一万个相信左君欣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发难，或者泄露出去。
她只说了个模棱两可的“没有。”
她下手稳准狠，左振荣嘎巴一下就没了，确实便宜他了。
“那很坏了。”
“前天，我听说墓园那边工地要开工，我抓紧时间去把老爷子的坟刨了，骨灰洒在大太阳底下，用异能炸成了灰。”
明玖忍了忍，没忍住：“……什么感觉？”
左君欣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对死人下手而已。”
这些事遥远得就像发生在上辈子，她真正的人生从离开一家子神经病之后开始。
“他过得怎么样？”
明玖知道左君欣问的是左君昊，她和楚岚宁、秦妙关系亲近，所有人里，只有她有可能知道左君昊的现状。
“生不如死吧。”
“他才不会生不如死，他属蟑螂的。”
“迟早我会亲手杀了他。”
左君欣下车离开，天彻底亮了，明玖发动车子，打开空调，闷热的车里温度逐渐下降。
她舒了口气，开始期待小瑢做了什么夜宵。
(https://www.shubada.com/129746/3683777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