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委屈我？分明是怕自己少赚一毛！

第353章  ——委屈我？分明是怕自己少赚一毛！门口迎宾小姐笑意温婉，旗袍剪裁利落，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从容。

一路上，雷凡脑子没闲着。

沈弼早不邀晚不邀，偏偏卡在雷洛公开放风这个节骨眼，还选这么个隔绝耳目的清静地儿——醉翁之意，明摆着。

那幕后那只手，会是谁？

他念头一转，答案就浮了上来。

剔掉李嘉成，筛掉那些本钱薄、动作慢的散户玩家，剩下那个名字，几乎不用猜——包船王。

雷凡心里清楚得很：前世正是包船王从李嘉成手里大笔吃进九龙仓股份。

那一单，直接成了李嘉成翻身的跳板——套现巨款，一年内狂扫地皮楼宇，踩准地产黄金期，硬生生把楼面面积干到千万平方呎，反超当时香江头号地产巨头置地。

所有这一切的起点，就系在九龙仓那几张薄薄的股票上。

就系在包船王与李嘉成那场密谈上。

搞实业、投地产，靠的是真金白银和耐性。周期长、回本慢、门槛高。

没有那笔及时雨般的资金，没有汇丰后续源源不断的贷款托底，李嘉成再能耐，也翻不了身。

现在，他们手握九龙仓第二大股权，包船王那边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坐立难安了！

车门无声滑开，雷凡与雷洛一左一右迈步下车。早有一人快步迎上，笑容满面：“雷探长，久仰大名！我是沈弼，咱们可是老交情了！”

雷洛颔首一笑：“沈先生，多谢上次那笔贷款——审批之快，全靠您鼎力相助啊！”

沈弼哪听不出这话里带刺？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雷先生，正想当面跟您说明白：贷款这事儿，流程卡得严，我也是身不由己，职责所系啊。”

雷洛不咸不淡地点点头：“理解，真理解。对了，这位是我儿子，雷凡。”

雷凡嘴角轻扬，抬手与沈弼稳稳一握，动作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此刻，沈弼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形笔直如松，眉宇间透着雷洛的沉稳底子；可最扎眼的，还是那份扑面而来的年轻气盛。

这跟传闻里那个行事凌厉、出手果决、老成持重的雷凡，反差太大了！

雷凡第一眼扫过去，心里先冒出来的念头是：这人有点谢顶。再细看，沈弼一双灰蓝色眼睛精光内敛，笑得和气，话也软，可那股子商人特有的圆滑与算计，藏都藏不住。

所谓“和善”，在他眼里不过一层薄纸——真把这些人当慈祥长辈敬着，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当然，能坐稳汇丰银行总裁的位置，沈弼绝非泛泛之辈。见风使舵是本能，手腕和脑子却半点不含糊。

雷凡乐得跟他打交道。往后融资、过桥、抵押放款，哪一环离得开银行这张嘴？资金链一紧，批款快慢，往往就攥在对方手里。

说白了，在雷凡眼里，沈弼不是个好人，但绝对是个有用的人。

在沈弼引路下，几人鱼贯步入茶庄。

茶桌对面，已端坐一人，气度沉厚，肚腹微隆，尤其那两道浓黑如墨的眉毛，刚进门便撞进视线，令人过目难忘。

包船王，果然就是他！

雷凡早看过照片，一眼就认出这张脸——浓眉阔额，不怒自威。世界船王，名号不是白叫的。

纵然航运业近年受冲击不小，可“船王”二字，从来不是虚名。他手里的真金白银，多到让人咂舌。

雷凡心里清楚：包船王如今账上的资本，保守估计早已突破百亿！

行业下行，他自然要谋退路。这次主动约见雷凡父子，图的正是九龙仓这块肥肉——质地硬、底子厚、升值空间足。

雷凡念头刚转到这里，沈弼已笑着开口：“雷探长，这位是包船王包先生，想必二位并不陌生。”

雷洛含笑点头：“包先生，多年未见。”

“雷探长，咱们真有年头没碰面了！上回还在一场酒会上——您当时刚升警署探长，可把我惊了一跳！”

雷凡听了并不意外。

香江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像雷洛这样手握实权、又频繁出入资本饭局的人物，早就是圈内绕不开的名字。

为拉资源、拓门路，甚至为更直接地撬动利益，雷洛没少陪这些老板推杯换盏。

跟包船王喝过几回酒，再正常不过。

寒暄几句后，包船王干脆收起客套，直奔主题：“雷探长，警署近来气象一新，成绩亮眼；可更让我刮目相看的，是您最近在股市的手笔——眼光之准、出手之狠、节奏之稳，简直浑然天成！九龙仓这一仗打得漂亮，我打心眼里服气！”

雷洛早把这类场面见得多了，语气不疾不徐：“包先生太抬举我了，这事儿真算不上我的功劳，倒有大半是凡儿点拨出来的。再说九龙仓这摊子，确实经得起推敲——它不光当初立得住，到现在还埋着不少后劲，等着人去挖呢！”他顿了顿，目光一转，“包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包船王眉梢微压，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位警署探长，嘴皮子竟也这么溜，三句话就把球踢回来，顺带还轻轻点了下九龙仓的名号——既不硬逼，也不放水，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话我认！”他朗声一笑，旋即话锋一滑，“不过雷探长这回吃下九龙仓，走得那叫一个四平八稳，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实在让我眼热啊！”

雷洛嘴角一扬：“顺是顺，可这钱袋子嘛……包先生清楚得很，勒得死紧！不然也不会找沈先生押着借周转。好在没白忙活，眼下手里的股份，跟怡和洋行只差一口气了——还得谢过沈弼先生仗义出手！”

沈弼立马接上：“可不敢当！真要论功劳，那是包总您目光如炬、一锤定音！再说了，我们放款是押着真金白银的，各取所需罢了，谈不上帮谁。”

他边说边摆手，包船王也跟着哈哈两声：“二位就别互相捧了！什么共赢互利，听着就让人眼馋——雷探长你也知道，眼下跑船的生意越来越难做，我琢磨着，也该换条道走走了。”

“换道？”雷洛眉峰略抬，“包先生打算往哪儿转？要是投项目、搭盘子，咱们倒真能搭把手。”

包船王点点头：“不瞒您说，九龙仓这饼确实香，质地也好，可架不住人多——你们、怡和，还有李嘉成那边，早就盯上了。水太浑，我怕踩不准脚！如今地盘都快分完了，我要硬插一脚，少不得得沾沾雷探长的光才行。”

雷洛身子略前倾，一脸诚恳：“那是自然！包先生跟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价码合适，绝无二话！”

“价码嘛，雷探长放心——市面行情现在是五十五块一股，我琢磨着……”

话没落地，雷凡忽然开口：“包先生，不好意思打断——最新成交价是五十九块一股，行情板实时跳动的。做生意嘛，总得按最新的来，对吧？不然，倒显得咱们不够诚意，也怕委屈了您。”

——委屈我？分明是怕自己少赚一毛！

包船王肚里直翻白，脸上却笑得更开，毕竟有事相求，缓了缓才道：“雷凡先生说得在理！不愧是雷探长的公子，做事滴水不漏。那就按五十九块每股走！当然，具体怎么交割、多少股、怎么付，还得细聊——雷探长日进斗金，也体谅体谅我这小本经营，慢点来，成不成？”

雷洛颔首：“理当如此！价可以磨，心不能偏——咱们诚意十足，也盼着包先生别让咱们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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