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煽动民意？
第305章 煽动民意？粮食这块被咱们突袭得手，眼看崩盘，可人家手里还攥着地产、航运、甚至几处码头仓储——瘦死的骆驼，照样踢得人骨折！
如今已是撕破脸皮，刀刀见血，再无转圜余地。
要么踩到底，要么被反咬断喉！
雷洛动过这念头，可真要给陈家上下扣实投毒罪名？难。证据链太薄，容易反噬。更怕有心人借题发挥，说警署沦为私器——那警徽就真要蒙尘了。
雷凡却只淡淡一笑：“其实不难，爸，四个字——煽动民意。”
煽动民意？
雷洛眉峰一挑：“你是说，借老百姓的嘴，压垮他们？”
“一半对，一半不对。”雷凡身子微倾，声音压得更低，“早在陈耀祖刚落网那会儿，我就已经埋好了火种。你还记得当初报案的是哪几个人吗？”
雷洛眼神一闪——想起来了。最初立案的三名市民，一口咬定陈家米仓掺毒、霉变伤人，警署才顺理成章立案、搜查、收网。
那会儿，舆论早就烧起来了。
街坊议论纷纷，菜市场大妈掰开米粒指发黑，小报头版印着泛绿的陈家大米特写……谁还去查那几个报案人是不是雷家楼下茶餐厅的伙计？
“对喽，爸。”雷凡唇角微扬，“那几个‘热心市民’，就是第一把火；《焦点访谈》那几期暗访，是第二把火；现在嘛——”他摊开手掌，像捧着一团将燃未燃的炭，“咱们只需再泼一瓢油，火势自会燎原。”
泼油！
雷洛心头一跳，霎时通透。
原来真正压垮陈家的，从来不是卷宗，而是人心。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当初陈家口碑崩盘，靠的是满城风雨的流言；如今想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还得回到这张网上来收网。
细想之下，雷家在舆论场上的筹码，简直压倒性——
《焦点访谈》是自家台柱子，TVB频道握在掌心，等于嘴长在自己脸上；再看《东方日报》《明报》《星岛晚报》，哪家没雷家董事席位？哪家敢替陈家说话？
“我琢磨着，爸，不如搞一场重磅专访。”雷凡语气平静，字字却像钉子，“把陈家这些年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克扣粮农、贿赂官员的事，全抖干净。再顺势带出香江食安法漏洞——您知道的，有些条款，轻得像张纸，罚得比买包烟还便宜。这点，恰恰就是引爆点。”
雷洛重重颔首：“凡儿，这事你来主理，警署这边全力支持！另外，陈家那边的采访也一并交给你安排……”
“爸，您放心！他们又不是铁疙瘩，早裂得七零八落了——这艘船眼瞅就要沉底，谁还死攥着舵轮不撒手？只要有人肯开口指证，板上钉钉，跑不了！”
……
警署大厅。
“您好，我是《香江日报》记者杨珊珊，这位是随行摄影记者。”她递上证件，笑容干练，“这次是应警署邀请，对陈家事件做一次回访报道。”
“哦，知道了。上面早有交代——你可以随机访谈几位陈家人，但陈耀祖先生因涉刑案，暂时谢绝探视。”
“明白，完全理解！”杨珊珊点头致意，跟着警员穿过走廊，径直走进审讯室。
室内，一名陈家人已端坐在审讯椅上，背脊僵硬，手指无意识抠着扶手边缘。
“姓名？”
“陈光荣！”
“身份？”
“陈耀祖表弟的长子。”
“涉案经过？”
“帮着家主陈耀祖，往粮食里掺毒！”
杨珊珊眉心一跳，忍不住插话：“抱歉打断一下——关于陈家投毒这件事，目前证据链已经完整确凿了吗？”
警员翻出一叠口供，抽出最上面那份：“这是陈耀祖本人的认罪笔录，全程亲述作案细节，指纹、签名全在，一个不落。”
获准后，杨珊珊迅速拍下关键页码。
“能再具体说说，毒是怎么下的吗？”
“是这样……主意是陈耀祖定的。他说香江百姓……不，他说那些‘下等人’……”镜头前，陈光荣喉结滚动，声音发虚。
这份口供，显然已被反复梳理过。
杨珊珊没起疑，只追问：“其他环节呢？比如，原料怎么选？怎么处理霉变？怎么混进成品？”
“我们家做粮贸几十年，早摸透了——发霉变质的米面，毒性其实不小。我们就专挑这批货，用强碱水反复搓洗，把霉斑冲掉，再掺进好粮里……”他越说越顺，像在报菜名，每一处都细得扎心。
杨珊珊指尖发凉，胃里一阵翻搅。
真不是人干的事！这种黑心铺子，就该一把火烧干净！
陈家的米铺开遍香江，老招牌挂了几十年。谁家灶台没烧过他们家的米？连她自己，早餐的粥、中午的饭，十次里有八次都沾着陈家的印。
以前也听过零星抱怨——拉肚子、反酸、孩子闹肠胃……可没人当真。一来小事化了，二来陈家手眼通天，消息刚冒头就被按得死死的。
谁想到，一朝掀盖，全是腐肉烂骨！
那层薄薄的体面纸终于捅破了——底下腥臭扑面，亮得晃眼，烫得灼人！
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万幸，万幸这毒没再往下灌；万幸这一窝豺狗，全锁进了铁窗！
往粮食里下毒？
畜生干不出这事——畜生还知道护崽，他们却专挑最软的咽喉下手！
这是要让整座香江，生生饿死、毒死、烂死在自己碗里！
“好，基本情况我清楚了。”杨珊珊深吸一口气，职业本能压住翻腾的怒意，“最后一个问题，陈光荣先生，您还有什么想对公众说的？”
陈光荣垂着眼，嘴唇嗫嚅：“我……我想申请宽大处理。毕竟我主动交代，没等撬开嘴……再说，也没酿成大乱子，按香江判例……”
“还有，警署答应过，坦白就从轻！”
“行了，我记下了。”杨珊珊干脆利落地截断，指尖掐进掌心。
看啊——坏事做绝，第一念头不是忏悔，不是怕遭报应，而是盘算怎么减刑、怎么脱身！
事一败露，只顾自己活命。
一个人都烂到根里，整棵陈家树，早就是空心朽木，风一吹就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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