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操蛋啊，这哪是自愿？
这堆钱沉得像铅块，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它压着一家人的脸面，压着牢里亲人的生死，也压着整个香江商界，即将塌下来的天。
签字那一刻，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银行系统弹出“转账成功”的提示音——那声音，像是给香江昔日的江湖规矩，敲响了最后一记丧钟。
港督府内，麦理浩听完汇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嘴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见，ICAC的新制服锃亮如镜，配枪锃亮如新，整支队伍昂首挺胸，而整个香江，在他的掌心里，驯服得如同一只温顺的猫。
这些人，从来不是雷凡要拢的人；麦理浩怎么榨他们，雷凡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而雷凡，也没闲着。
他正把消息甩得更狠：瞧见没？给洋人当哈巴狗，就是这副德行！
“三十多亿！”雷洛瞳孔骤缩，脸上浮起一层铁青色的惊怒，“这港督，简直把钱当命养，疯得没边了！”
雷凡朗声大笑：“爸，您还用问？四大家族是什么来头？香江扎了根的老牌门阀，若连这点身家都拿不出来，早该卷铺盖滚出中环了！”
雷洛眼皮微掀，目光如刀：“你打算怎么干？”
雷凡嘴角一扬，语气沉稳却锋利：“掀桌子。”
“掀桌子？”雷洛挑眉。
“对，掀给全港看。”雷凡指尖轻叩桌面，不紧不慢道，“TVB我早握着三成股；丽的电视那边，我上个月就悄悄扫货，现在控股权已经落进我手里——您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雷洛身子前倾，声音压低。
雷凡一字一顿：“香江的嘴，咱们雷家堵得住，也张得开。”
稍顿，他话锋一转：“接下来，报纸、电视、电台，全给我轮番轰炸。警队现在听谁的？听咱们的。第四权？早不是虚名，是实打实攥在手里的刀！”
雷洛咧嘴一笑，干脆利落：“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你只管往前冲！”
……
香江家族向港督献金的消息刚漏出去，整座城市就像被扔进火堆的干柴，轰地炸开了锅。
《香江晨报》编辑部灯火通明，排版机嘶鸣到凌晨，校对员红着眼改第三遍标题。
头版赫然印着加粗黑体大字：“三十亿买平安？港督府伸手，商界跪着掏钱！”配图一边是四大家族掌门人绷紧下颌、眼神晦暗的特写，一边是港督府石阶森冷、铁栏如齿的俯拍——两相对照，压迫感扑面而来。
记者抽丝剥茧，从年初加税风波写起：街边摊贩集体收摊、主妇排队抢米、小老板砸锅卖铁凑税款……
最后落到这笔巨款上，笔锋如刀，直剖港督府如何借ICAC之名行勒索之实，把商界逼到墙角，硬生生撕开香江光鲜表皮下的溃烂肌理。
《东方瞭望》连夜约稿，资深评论员挥毫疾书，劈头一句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这不是失策，是明抢！拿廉政公署当鞭子，抽得商人脊梁弯成弓，全然不顾香江几十年攒下的信用、规矩和活气儿！”
文内插着六组动态图表：地产跌、航运滞、电子厂订单腰斩、百货营业额断崖式下滑……数字像血一样往下淌，无声却刺眼。
电视新闻更不留情。晚间八点，主播领带扯松半寸，语速急促而灼热：“香江市民请注意——这不是寻常风暴，是大地震的前兆！三十多亿，够建三所医院、翻新十条旧街、发两年综援，如今却被塞进港督府的暗格里，不见天日！”
“我们想问麦理浩：您加的哪门子税？压垮的是卖鱼阿婆的秤杆，还是茶餐厅阿叔的炒锅？如今连撑起香江脊梁的商界都开始摇晃，您到底想把这座城，拖进泥潭，还是推下悬崖？”
镜头切到街头，市民围住话筒，声音一个比一个沙哑：“他算哪门子港督？强盗穿官服罢了！”“我儿子失业三个月，奶粉钱都要赊账，他还敢要三十亿？”
广播电台热线彻底瘫痪。主持人嗓子喊劈，仍不停切换线路——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哭着念账单，更多人在电话那头齐声吼：“顶住！不能让这帮人，把香江的命根子，一根根掐断！”
一夜之间，舆论如海啸倒灌，淹过铜锣湾、漫过中环、卷走所有沉默。
麦理浩站在窗前，指节捏得发白，整张脸泛着青灰。
这些媒体，竟真敢撕破脸。
他心里透亮——背后那只手，是雷洛。
这个疯子，已彻底撕下温良恭俭让的皮。
可他也清楚，自己再难撼动那些报馆、电视台、电台大楼。
雷洛盘踞多年，根基早已扎进水泥缝里。
若警队再不牢牢攥在手里……往后，怕是连睡个安稳觉都成奢望。
麦理浩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盯住助理，声音低得像刮过铁皮的风：“去，把李嘉成他们，立刻请来。”
在港督府那肃穆得令人窒息的议事厅里，光线幽暗如暮。
李嘉成、李福兆、张玉阶、何世荣、周锡年，悉数被召至这座石砌官邸。
昏黄的光晕仿佛也浸透了愁绪，无声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麦理浩端坐于长桌尽头，面色铁青，眉宇间似结着寒霜。
他冷眼掠过满堂商界名流，忽地一掌砸向桌面——“砰！”震得茶杯微跳，死寂轰然炸裂。
嗓音硬如刀锋：“诸位，眼下香江风声鹤唳，外头议论翻天。为稳住大局，你们须公开表态：这笔献金，纯属‘自发自愿’。这不单是保港督府体面，更是护全港千家万户的安宁。听清楚没有？”
李嘉成缩在侧席阴影里，指尖发麻，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操蛋啊，这哪是自愿？
分明是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人点头！
话还没出口，周锡年已“哗啦”一声掀开椅子站起，双眼赤红，直勾勾盯住麦理浩，像要烧穿那身笔挺制服，声音抖得劈叉：“麦理浩总督，您这话，当真不怕闪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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