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大刚
“我有十足底气——他们查得再狠，最后也只能对着一池清水干瞪眼。”
雷凡心里清楚，这群人嘴上客气，骨子里未必买他的账。
若不是老爹雷洛端坐当场，怕是连正眼都懒得扫他一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除了影视圈这条线，金融渠道更是四通八达，门道多、路子野、花样足！”
韩森盯着他，神色未松，追着逼问：“你敢拍胸脯保证，ICAC翻遍卷宗也挖不出一丝蛛丝马迹？这可是所有人半辈子的身家，一着不慎，全盘崩塌，谁都担不起这个险。”
雷凡嘴角微扬，不疾不徐：“没那金刚钻，我哪敢揽这瓷器活？这笔提成，既是酬劳，更是定心丸——每一步，我都踩得实，压得稳。”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来：“往后日子还长，只要跨过洗钱这道坎，金山银山还在后头。香江这方天地，从来就不缺机会，缺的是敢下重手、能扛大事的人。我拿结果说话，不靠空口白话。”
雷洛始终坐在角落，烟雾缭绕中神情不动如山，目光幽深，仿佛已把整盘棋推演了数遍。
见众人都朝自己望来，他慢条斯理弹掉雪茄上一截灰白烟灰，轻轻点头：“诸位，凡仔的话，句句在理。眼下这关口，图的就是个平安顺遂、财源稳进。他挑这副担子，提成这事，是我点头首肯的。”
可大厅里的空气依旧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层湿棉被。
雷洛虽已拍板，但众人心里那根弦，依然绷得死紧。
毕竟这不只是钱的事，而是多年血汗换来的真金白银，能不能洗得干净、落得安稳，谁也不敢把命押在一句“我能行”上。
火麒麟浓眉拧成疙瘩，双臂环抱胸前，嗓音低沉发闷：“凡仔，不是咱信不过你，是这事太烫手。ICAC那帮人鼻子尖得能闻出隔夜饭里的馊味，一步踏错，满盘皆焚。咱们在这香江拼杀半生，才攒下这点本钱，真不敢拿全家老小的安危去赌。”
白头翁捻须的手一顿，连连颔首，目光锐利如钩：“没错，凡仔，大伙都盼着破局之法，可光听响动不行，得瞧见真章。你总得亮出几手硬功夫，让我们心里有底，才敢把钱袋子交到你手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底，就一个念头：要证据，不要许诺。
“时间宽裕，不急这一时。”
雷凡轻笑一声，气度从容：“各位叔伯，疑虑我懂，与其空谈，不如立竿见影——我这就亮本事，让大伙亲眼看看，什么叫‘滴水不漏’。”
他转头看向韩森，眼神清亮：“韩叔，您在警界耳目灵通，消息最准。眼下ICAC盯得最紧的是谁？我好顺藤摸瓜，先拿一个活靶子开刀。机会给我一次，结果您亲自验。”
韩森身子一震，略一琢磨，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唐大刚！这小子最近被ICAC扒得底裤都快露出来了！”
雷凡笑意加深：“韩叔，麻烦您细说——他现在被盯死在哪些事上？越具体越好。我要知道他兜里有多少黑钱正冒热气，才能对症下药，定下洗钱的尺寸和火候。”
韩森叹口气，缓缓道：“唐大刚早年跟着洛哥混，地盘不大，但手腕滑溜，暗地里捞得比谁都狠——赌场抽成、货轮走私的‘通关费’、码头装卸的‘保护金’……七七八八塞进腰包，积攒下来可不是小数目。在那一片，也算个人物。可如今被ICAC死咬不放，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喽。”
雷凡微微颔首，追问一句：“韩叔，依您估算，眼下已有多少黑钱，明晃晃摆在ICAC的案头上？这数字，是我动手前必踩的界桩。”
韩森拧着眉，手指一节节掰响，一边回想一边开口：“早前底下耳目递来消息，粗略盘算，得有四百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廉政公署盯上唐大刚，八成是闻着味儿了，想拿他当突破口，刨根问底，把咱们从前的老底子、老关系、老路子全翻出来，连锅端。”
雷凡听完，眼神一沉，颔首道：“好，就从他起手。四百多万听着唬人，可只要手法干净、路径隐蔽，漂白起来并不费劲。”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稳：“我得亲自见他一面，摸清这笔钱的来龙去脉——谁经的手、经了哪几道、流向何处、卡在哪个环节。只有把水搅清了，才能搭桥铺路，量身定做一套滴水不漏的洗白方案。”
雷洛这时按熄了指间雪茄，烟灰簌簌落下。他低唤一声：“阿森！”
韩森立刻应声：“洛哥！”
腰背微躬，神情毕恭毕敬。
雷洛缓缓吐出一口青白烟雾，脸上刻着风霜，可那股子不动如山的威压，仍叫人不敢直视。
他嗓音不高，却字字压着分量：“安排唐大刚和凡仔碰个头。大伙儿都看看，这洗钱的活儿，到底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我倒要瞧瞧，凡仔嘴里的‘万无一失’，究竟硬不硬。”
韩森立马接话：“妥了！我这就去办，明后天就让他俩坐到一块儿。”
接着又补了一句：“凡仔，唐大刚这人以前跟过洛哥，底子不浅，可如今被廉署咬住，早吓破了胆。现在看他，走路都怕影子斜，见谁都疑心是套话的，根本不敢敞开心扉。”
“瞻前顾后？那是心里没底，脚下发虚！”
雷凡嘴角一扬，语气从容：“我去跟他谈。保他平安落地——只要照我的步子走，廉署翻不出浪，他也能喘匀这口气。”
在雷洛他们眼里，“洗钱”这个词，原本压根儿没进过脑子。
贪就贪了，捞就捞了，黑钱揣进兜里，只管大手大脚花出去。
什么“漂白”“过账”“嵌套”，听都没听过。
黑钱嘛，本来就是用来挥霍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香江规矩越来越密，条文越织越紧。
不洗，钱就烫手；不洗，人就露馅。
洗钱，成了绕不过去的必修课。
眼下整个香江，能稳稳吃下这口饭的，就他雷凡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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