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各怀鬼胎，皇帝的诡局！
大殿内一片死寂。
郭年这是一点儿也不掩饰，直接挑明了他与整个武将集团的矛盾！
一般情况下，朝堂斗争都会留有一线余地，哪怕心里恨不得对方死，表面上也会维持着一团和气。
体面，是政治家之间的默契。
但，郭年这次。
似乎铁了心要撕破这最后的体面！
“你……”
宋国公冯胜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郭年竟然嚣张到了这种地步。
“郭大人，你一向自诩最看重法度。”
冯胜冷冷地说道：“就算太子特许，但你一个文官私调锦衣卫监视国公侯爵，这合法吗？”
郭年当即毫不退让地回怼道：“如果冯将军表示锦衣卫不合法的话……那我郭年，认！”
冯胜的脸色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怎么敢说锦衣卫不合法？！
锦衣卫可是皇上设立的亲军！
说锦衣卫不合法，那不就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郭年这小子，简直是个无赖！他用太子特许来堵嘴，又用皇权来压人，让他们这些武将根本无从辩驳！
“所以。”
一直沉默的朱元璋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在郭年和蓝玉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听不出喜怒。
“郭年，你怀疑是蓝玉唆使卢温炳投河的？”
“微臣只是说，不排除这个嫌疑。”郭年淡淡地表示。
“好。”
朱元璋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决定，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既然有嫌疑，那就当是做了。”
朱元璋眼神无比冷酷，直接给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审判。
“即日起，收缴蓝玉家中所有逾制强占之良田，全数充公！”
“另外，卸去蓝玉京城中军大营之职，即刻调往松亭关驻守！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回京！”
此言一出。
满朝皆惊！
蓝玉更是整个人都傻了，大脑空白。
松亭关？！
那可是在北平东北方、辽东以南的一处苦寒关隘啊！
他堂堂大明永昌侯，甚至还暂时敲定了明年随着徐帅挂旗北伐！现在不仅被没收了田产，还被一竿子支到了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当守关将领？！
这对于如日中天的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贬职！
是——奇耻大辱！
“陛下！臣冤枉啊！”
蓝玉终于回过神来，急得眼睛都红了，刚想大声争辩。
“怎么？”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蓝玉，你想抗旨么？”
蓝玉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能绝望地低下头：“臣……遵旨。”
满朝文武，此刻都被朱元璋的雷霆手段给吓到了。
只是郭年怀疑，直接就给侯爷贬了？！
陛下何时对郭年如此看重了？
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不过。
他们也隐隐感觉到。
陛下看似是在顺着郭年的意思敲打蓝玉，但怎么……更像是在敲打郭年！
就连郭年。
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大的意外。
他本来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矛盾公开化，顺便逼着蓝玉等人收敛一些，为军户改革扫清障碍。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元璋竟然会下如此重手！
直接把蓝玉给贬出了京城！
朱元璋何时这么看重他了？
“退朝！”
朱元璋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
退朝后。
奉天门外。
一众武将并没有散去。
而是杀气腾腾地将郭年堵在了广场中央。
“郭年！你这个卑鄙小人！”蓝玉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狂的猛兽，伸手就要去抓郭年。
“唰！”
蒋瓛眼疾手快拔出绣春刀，挡在郭年面前，冷声喝道：“永昌侯请自重！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你想去诏狱里走一遭吗？！”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郭年却浑然不觉似的，他甚至没看暴怒的蓝玉一眼，而是眉头微锁，似乎还在思考着刚才朝堂上朱元璋那反常的举动。
“郭年！”
冯胜也走了过来，语气森寒。
“你为了出风头，不惜构陷功臣，祸乱朝纲！你就不怕多行不义必自毙吗？！”
“你这种酷吏，迟早会给大明带来灾难的！”
武将们纷纷指责，甚至有人暗中啐唾沫，给郭年扣上各种祸国殃民的帽子。
直到被围得严严实实。
郭年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暴躁的武将们，轻蔑地冷笑一声。
“如果你们真觉得本官的改革不妥，真觉得本官是在祸国。”
郭年神色从容，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那你们大可去向圣上直言啊！毕竟，圣上同意了我的改革，这就是他的命令，是皇命！”
“有本事，你们去让他收回成命去！”
“他敢收，我就照做！”
“你……！”
武将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去逼圣上收回成命？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哼！山水有相逢！”蓝玉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狠话，“郭年，你日后最好小心点！这京城的夜路——可不好走！”
武将们也带着满腔的怒火，愤然离去。
长长的御道上。
只剩下郭年和蒋瓛两人。
“大人，看来，你与武将们的矛盾，彻底没法弥合了。”
蒋瓛将刀收回鞘中，深深地担忧道，“永昌侯虽然被贬了，但他在军中的势力还在。咱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郭年没有回答，他依然在沉思。
突然。
他转头看向蒋瓛，问道：“蒋瓛，松亭关……具体在什么位置？”
蒋瓛一愣，虽然不明白郭年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
“回大人，松亭关在燕京的东偏北方，是辽东以南的一处险要关隘。过了松亭关，便是辽东的广袤平原了。”
“燕京东北……辽东以南……”
郭年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两个地名。
突然！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贯通！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皇帝真正的计划！”
郭年明白了朱元璋为何会做出那么反常的举动：只是因为他的一句怀疑，便贬了蓝玉。
原本的北疆，残存三方势力。
旧元王庭、王保保和纳哈出。
但随着王保保在哈剌那海弑君，天元帝身死，王庭名存实亡。
而朱元璋又亲自将王保保送回了大漠！
虽然郭年不知道朱元璋和王保保到底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但显然，朱元璋似乎已经不再担心王保保那边的瓦剌大军会构成直接威胁了。
那么。
大明在北方的唯一威胁。
就只剩下了盘踞在辽东、拥兵二十万的纳哈出！
“贬蓝玉去松亭关……”
“呵？这是在贬蓝玉？”
郭年回头看向奉天殿，轻笑道：
“明降暗调，这是在提前排兵布阵啊！”
朱元璋这看似是在顺着郭年的意思敲打蓝玉。
实际上，是借着他郭年的手，顺理成章地将大明最锋利的一把刀，悄无声息地顶到纳哈出的眼皮子底下！
“朱元璋啊……”
“你终于要对纳哈出动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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