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个月之期
很明显,老夫人话里有话。
春棠顺势乖巧垂眸,“老夫人待奴婢自然是极好的。”
“那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话音落下,一杯茶盏飞驰而来。
春棠避身。
那茶盏便摔在地上,碎片四分五裂,仍是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她诚惶诚恐,“奴婢愚笨,实在不知何处恩将仇报,求老夫人明示。”
“呵,你十岁那年,入府做了粗使丫鬟,处处受人欺负,我怜你可怜,破例将你调去小厨房后,又抬举你做砚之的通房,叫你少受了许多苦楚。”
说到这,老夫人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春棠,目光如冰刃,一声声质问,“谁知你竟是个白眼狼,将我的大孙子和小孙子玩弄于股掌间。你是不是心里头很得意?以为这谢府早晚是你的天下?”
春棠心头一惊,连连磕了几个响头,“求老夫人明鉴,奴婢时时刻刻念着您的恩德,恨不得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怎会生出那般念头,更遑论“玩弄”二字……”
“够了,莫要狡辩!”
老夫人甩袖呵斥。
春棠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从中竟窥探到了一丝杀意。
这时。
老夫人收回目光,给身旁的何嬷嬷使了个眼色。
何嬷嬷点头,不多时从库房端来了几张银票。
春棠脸色煞白,不知老夫人为何意。
老夫人这时端起了茶盏,轻抿了一口清火的菊花茶才道,“你以为砚之是真心喜欢你吗?”
“你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可以随便逗玩的东西罢了,他如今正值血气方刚,等日后他腻了,你连他院子里的三等丫鬟都不如。”
春棠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又听见老夫人说,“你以为烬儿又是真心喜爱你吗?”
“你可知他生母死在王氏带着砚之进府那一年?而你不过是恰好被砚之多看了两眼,他便要夺你,好膈应他兄长……你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两个男人用来互相捅刀子的棋子。”
……
最后一句话落下。
春棠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心中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没有为自己喊冤,“多谢老夫人教导,若今日您没说破,奴婢恐怕到时还做着春秋大梦。”
闻言,老夫人脸色稍有好转,“不错,念你尚且迷途知返,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个机会。”
身旁的何嬷嬷上前,将托盘递给了春棠。
春棠忍着想将银票收入囊中的冲动,故作疑惑地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轻瞥了眼她,“从前的桩桩事,无论你是否冤枉,老身都不追究,但从今日起,不许你再挑拨他两兄弟的关系,等三个月后,柳庭月与砚之成婚当日,老身会派人备好马车,除你奴籍,从此往后,你与谢府再无瓜葛。”
“好,谢老夫人给奴婢指了条明路。”
春棠连连答应。
远离谢府摆脱奴籍,正是她想要的。
“行了,退下吧,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若胆敢耍手段,无需老身把话说透,你自知是何下场。”
老夫人慵懒地摆手。
春棠点头,接过何嬷嬷递来的银票,起身离开了慈宁棠。
回到雪兰堂。
她紧紧将银票抱在怀里,直到晚上也不愿意松开。
望着窗外的月色,心情喜忧参半。
只因她并不相信老夫人会遵守诺言,对方眼中那明晃晃的杀意,她看得真真切切。
老夫人给她银票,绝不是为了心善。
也许直接离开谢府不够,为了斩断日后的隐患,唯有利用“假死”,方能脱身。
三个月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她必须要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做足一切的准备。
等明天一大清早,她就出府先将银票存到钱庄子,再拿出一部分钱,买东西去看看母亲。
想好后,春棠这才敢睡。
……
翌日清晨。
春棠醒来,洗漱好后,便找了个借口向管家告假出府。
管家是个好商量的,一听是她母亲生病,便将人放出府了。
出府后。
她先来到钱庄子,将这三百两银票给存了,另外剩些碎银子,去市场买了些粮油米面,还买了只过年才能吃的烧鸡。
她来到城郊外的小平房。
还未走近,便听到了男人的咒骂声,以及女人的惨叫声
不对!
她快步上前,推开门发现,自己那孱弱的母亲正被那烂赌的父亲刘麻子压在地上打,“臭娘们儿,就怪你个扫把星,生不出个儿子就算了,老子今天手气正顺,要不是家里有你一个病殃殃的女人,至于连输三把吗?”
说罢,刘麻子往林玉芬的头上啐了口唾沫,抬起手中的酒瓶子,眼看就要往下面狠狠一砸。
春棠冲上前,嘶吼着用力推开刘麻子,“你个畜生,放开我娘!”
刘麻子一不注意,哎哟一声被推倒在地。
春棠赶紧查看了母亲林玉芬的情况,发现脸上有好几处伤,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娘……”
“乖孩子,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快走啊,你爹那个畜生又要发酒疯了!”
林玉芬顾不上疼,也顾不上脸上的伤,赶紧想着将春棠推开。
这时她发现刘麻子已经站起来,连忙将人护在身后,“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呵臭女人生的臭婊子,居然敢打老子,是不是嫌活得太长了?”
刘麻子破口大骂。
春棠气得浑身发抖,左右看看,抄起了地上的木棍,从林玉芬的身后站出来,“你敢过来一个试试看!”
“哟,上大户人家当了个丫鬟,分不清楚大小王了,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着是吧?”
刘麻子嗤之以鼻。
他迅速扑上去,还想着动手。
春棠咬牙,高举木棍重重地打了下,只听一声惨叫,刘麻子捂着头倒退两步。
她自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直接将手中的烧鸡扔了过去。
刘麻子还想发怒,瞧见脚边的东西捡起来,打开油纸一看,是油光锃亮的美味烧鸡。
他嘿嘿一笑,酒瘾瞬间就上来,转身从旁边的米缸打了一壶酒,“看这烧鸡的份上,我先不跟你们一般计较,尤其是你个臭丫头,别以为在高门大户当了通房就能摆谱,等日后被人玩腻了赶出门,还不是得回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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