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的生日
她虽然是笑着,她今日笑了一日,安静下来的时候,江予怀能感觉到,她身上不经意流露难掩的忧伤。
林黛玉没料到能被看出来,她还以为自己掩饰的极好,一时有些怔忡,心里只想着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他们,下意识说:“我没有……”
“人之常情。”江予怀说:“万家团圆之日,你思念父母是正常的,不想他们才不符合常理。”
林黛玉好一会儿才说:“你让我不要沉溺于悲痛。”
“无需矫枉过正。”江予怀说:“我并非让你不要思念父母。”
他终于一咬牙,指尖拢起,回握住她的手。
儿时的六瓣雪花,在他掌心停留。
那个时候江予怀总想,为什么雪花这么美丽,太阳一出就会化去?若是能和其它的花朵一般,盛开在枝头该多好?
“我思念父母。”身旁,林黛玉轻声说:“可我想着你说,父亲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我好好活着。”
她没有哭,她笑起来。
“我总要笑着,他们必定能看见。”她认真的说:“我要让他们放心,知道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不错。”江予怀说。
两个人又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烟花,林黛玉便拉着江予怀要陪他去读书,江予怀拒绝了两次,在她第三次提的时候,两个人起身往书房走。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除夕夜守岁,有个小姑娘在书房陪着他读书。
外头自然热闹,烟花声响彻,书房之中,他与她安静的坐着,各自读着各自的书。
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这夜林黛玉终究没有坚持住,她困的不行,江予怀要送她回屋,林黛玉困的迷迷糊糊,抬手对他说:“抱。”
江予怀深吸一口气:“你自己走!”
“我走不动了。”她耍赖:“否则我就睡书房。”
除夕夜让她睡书房?江予怀看着她困的下一秒就能栽倒的样子,在心底默念了一百遍自己是叔。
他把她抱了起来。
想着外头风大,还用披风细心将她裹住。
一张小脸埋进他胸前,江予怀自然不知道,怀里的小姑娘嘴角露出一丝极为幸福的笑意。
他只一路告诫自己:江予怀,你是叔叔,不是禽兽!
小姑娘安安静静在他怀里依偎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哪怕冬日穿的都不少,江予怀依然能感觉到她呼吸清浅的热意,拂在他胸前。
他越走越慢。
毕竟在一个府中,虽然是前院后院,他走的再慢,还是很快到了她的房间。
今夜规矩稍稍放松,房间里还亮着灯,丫环们大概还有没睡的,江予怀硬是咬牙板着脸进去,面无表情把林黛玉送进了房里。
丫环们对少爷把林姑娘抱回来这件事接受良好,都当做没看见,就连雪雁都没过去,甚至还躲远了点儿。
江予怀把林黛玉放在床上,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他拉过锦被,给她盖上。
她睡着的样子太乖巧,睫毛纤长,阴影打落,越发映衬她脸颊白皙的近乎透明。
江予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非常不顾主人意愿的靠了过去。
在她脸颊上,很轻很轻的触碰了一下。
就仿佛是雨珠落进池塘,在谁的心底荡起阵阵涟漪。
江予怀快步离开。
他身后,林黛玉睁开眼睛,脸上突然红的发烫。
这夜,两个人都很晚才入睡。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江予怀的生日。
江敬文和宁嘉言真的什么都没给他准备,林黛玉觉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拉着宁嘉言问了许久,宁嘉言无奈,只好给江予怀定了两本戏。
他们一早要入宫贺年,回来之后江予怀见到唱戏,立刻皱眉:“我说过家中不要这种靡靡之音,谁让你们弄的?”
林黛玉惊呆了。
宁嘉言无奈道:“予怀,今日是你生日,也是想热闹一番。”
江予怀说:“多谢母亲,您的心意我收到了,戏曲什么的真就不必了。”
说完他就抬脚去了书房。
宁嘉言无奈的对林黛玉说:“你看,他就这样。”
林黛玉呆了好一会儿,也跑去书房。
江予怀在读书,她不打扰他,自己也抽本书坐在一旁,读了一会儿书,起身给江予怀倒茶。
江予怀无奈道:“喊个小厮进来就是,你做这些干什么?”
林黛玉说:“今日是你的生日,你又是我的夫子,我照顾你也是应当的。”
江予怀说:“尊师重道?”
她一本正经的说:“孝敬老人。”
江予怀笑了。
林黛玉坐到他身边:“你为什么不爱听戏?”
江予怀说:“我觉得没什么意思,挺浪费时间。”
林黛玉点头:“我其实也不太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你给我讲故事。”
“我听说今日是我的生日?”
林黛玉看着他笑:“我给你倒茶了。”
江予怀居然就被说服了。
他还没开口,林黛玉又说:“你给我讲牡丹亭。”
江予怀叹了口气。
他居然就真的开始讲。
依然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有些不适宜小姑娘听的内容江予怀自然不会讲,就这样林黛玉还是听的津津有味,眼睛都瞪大了。
就这样一个讲一个听,过了很久。
江予怀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讲完故事,林黛玉回房休息,江予怀拿起书来读,那些平时非常熟悉的文字,许久都没有映入眼中。
他突然感觉书房中空荡荡的,有点儿冷清。
他原本应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冷清。
今日是他的生日,他不喜欢这个日子,希望这一日赶紧过去。
他安静的读着书。
没一会儿,林黛玉又来了。
江予怀皱起眉头:“你不是回去歇着?今日是大年初一,不必如此用功。”
林黛玉没说话,笑着走向他,手中虚虚握着,递到他面前。
江予怀心想他这书完全没法继续读,叹口气问:“是什么?”
她张开手掌,手心躺着个荷包,素底缎面,绣着亭亭一支莲花。
江予怀说:“真难得,你进府里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做针线?”
林黛玉鼓起脸看着他。
江予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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