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丢下人质撤离的原因
“你可以再坦诚一点的。”
白夜正擦着脸上的血，闻言回头看向身后突然冒出这句话的丁座先生，疑惑地歪了歪头。
难不成以为我在擦眼泪？
“……我不难过。”
面对着身旁的尸体，白夜淡淡道。
他做的起爆符效果确实相当不错，除这点让人惋惜之外，他死这件事，我一点也不觉得伤心。
“嘴上说不难过，不代表心里真的不难过啊。”
“……就算嘴上说难过，也不会真的就不难过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有意思。
丁座听到白夜的话捧腹大笑，随后从尸体的怀里掏出一张全家福。
“不过啊，表达自己的感情是很重要的，白夜。难过的时候就说难过，开心的时候就说开心，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丁座先生难过吗？”
“……这个嘛。”
白夜定睛一看，才发现丁座先生翻找着同伴怀中遗物的指尖，正在微微发抖。
啊，原来是这样啊。
他心里了然，目光轻轻扫过丁座先生掏出来放在地上的全家福。
“……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也不是开心的时候。”
等自己死了见到鸣人的时候，再好好难过；等自己能再和家人重逢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再说开心吧。
白夜在心里这样下定决心，紧紧攥住拳头。
丁座回头看向这样的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正因为是当下，才能好好难过、好好开心啊，白夜。有些情绪，只有现在才能表达。”
“就算这么做，情况也不会变好不是吗？”
“果然白夜你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丁座说着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夸赞，从地上站起身朝白夜走过来。
他沾满鲜血的手里，正拿着那枚护额和全家福。
“确实是这样。可就算如此，我还是想说出我的难过。”
明明脸上带着笑，可丁座先生的神情，却看起来无比悲伤。
面对这样的他，白夜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个双手沾满同伴鲜血的人，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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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白夜好像稍微懂了一点丁座先生当时的心情。
可就算懂，也不代表他就有难过的资格。
白夜远远看着正在举行的流平的葬礼，正准备转身离开。
“您不去看看吗？”
“……”
白夜吓了一跳。
就算再怎么没留意周围，突然转过身发现身后站着人，任谁都会吓一跳。
可他总不能对着看向自己的天藏说“我被你吓到了”，只能强装镇定，重新把目光投向流平葬礼举行的方向。
“……我没有资格。”
“您可是分队长啊。”
说的不是这种资格。
白夜只觉得和他说不通，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便打算转身离开。
“丢下人质撤离，您为什么要制定这样的规则？”
天藏还记得流平曾经嘶吼过的那句话，就是那句让卡卡西丢下自己先走的话。
天藏也知道，制定这条规则的人，就是白夜。
这种仿佛只会从“根”里传出来的规则，就算是曾经身在“根”的天藏，也难以理解。
“……你觉得敌人为什么要抓人质？”
白夜本来连这话都不想说的，他转头看向不依不饶的天藏，开口说道。
这条规则，曾经也是鹿久先生制定的。因为这是一个极为明智的选择。
“因为凭实力打不过，所以要用人质牵制对方的行动。”白夜继续说道。
“那……”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轻易杀掉好不容易抓来的人质。”
“……！”
让敌人把抓为人质的同伴多留一会，然后己方才有机会想尽办法把人救出来。
这是鹿久先生制定的规则。
他说，退一步，是为了救出人质布下的大局。
一旦我方因为同伴被抓为人质而后退，敌人就会意识到人质的价值，不会轻易痛下杀手。
白夜本来想给天藏再详细解释清楚，最后还是选择放弃。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说出“那时候如果你们往后退了，说不定流平就能活下来”这种话。
更何况，只说这么多，天藏显然也已经明白话里的意思。
“我……”
只是拼尽全力而已。
想救流平前辈，所以才留下来战斗，想要把人救出来。
卡卡西前辈当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错误的选择。
这些话天藏无法说出口，最后只能吐出这三个字：“……对不起。”
白夜本来就不是想听天藏道歉，可心里还是一阵烦闷。
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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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全部结束之后，白夜回到空无一人的墓碑前，靠在石碑上，在旁边放上一个苹果。
随后他翻开忍术卷轴，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嗯，是蜜苹果。
“……都是我的错。”
白夜早就知道他来了。
刚才没有出席葬礼的卡卡西，把一束花放在摆着苹果的墓碑前，开口说话。
“流平先生被抓为人质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以前的同伴。”
白夜都没问，卡卡西就自顾自地说起详细的过往，他只觉得麻烦，又咬了一大口苹果。
苹果确实甜得很。
“我……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到头来，谁都没能救下来。”
“……”
白夜的视线依旧定在书上，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苹果刚才还觉得甜滋滋的苹果，突然就变得苦涩起来。
他皱起眉，把咬了一半的苹果放在地上。
“就算你觉得我没用，我也无话可说。”
“……我没兴趣。”
白夜刻意无视卡卡西，把脸埋得离书更近。
对于觉得自己更加没用的白夜来说，卡卡西连被觉得没用的资格都没有。
“……书。”
“……”
“你拿反了。”
啪的一声，白夜条件反射地合上正在看的书，转头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看着这样的白夜，心里想着，真是个不坦诚的家伙，明明情绪全写在脸上。
看着白夜因为有点难为情而皱起眉头的样子，就算现在没那个心情，也忍不住想笑。
白夜只觉得一阵难堪，硬是绷起脸，恶狠狠地开口：“……要后悔就去别的地方后悔去。”
“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卡卡西捡起他放在地上咬了一半的苹果，耸了耸肩。
这里本来就是个适合后悔的地方啊。
“晦气的家伙……”
非要抢自己的位置才甘心吗？
白夜像是认栽一样，从地上站起身打算离开。
可他又觉得，就这么离开，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形象就全毁了，只会落得个因为部下的死难过，才跑到墓碑前来的落寞分队长的印象。
于是他微微转过头，像是辩解一样对卡卡西开口：“别误会，我本来就很讨厌那家伙。”
“……”
“不听命令，目中无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总想着去照顾别人、担心别人……”
说着说着，白夜心里突然一阵发酸。
他为了忍住翻涌的情绪，紧紧握住拳头，强装镇定地继续说。
“到最后还落得个这么窝囊的死法，真是个笨蛋。”
原来说出狠话，会这么累吗？
白夜只觉得眼眶一阵发涩，猛地转过头，迈开停下许久的脚步。
他以为这样就能塑造出一个辱骂死去部下的狠心分队长形象，在心里安慰自己做得好，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流平明明不是那么坏的人，他根本没必要在对方长眠的地方，说出这么狠的话。
白夜抱着这样后悔的念头，不得不离开了这里。
“果然……还是一点都不坦诚啊。”
卡卡西低头看着白夜丢下的苹果块，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明明长着一张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脸，却说出那种话。
到底该说他不坦诚，还是说这就是他的风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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