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茫茫人海，再次相见
二人玩了几局游戏后，杨小菲的态度和心情都好了不少。
不再板着副脸，之前对陈默的那点怨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满眼里都是对这个男人的爱意。
陈默知道对方怀有身孕，对她也是格外温柔和体贴。
两人拥抱在一起，亲密不断，仿佛整个世界里，仅剩下彼此。
直到张翠莲打来电话，两人才起身下楼，回到店里吃午饭。
吃完饭后，陈默放下碗筷，诚恳又坦白地对张翠莲说：“婶，下午我想带小菲去东莞住几天，然后再带她回我老家过年，您……同意吗？”
“放心，我一定会对小菲好的。”
张翠莲眉眼含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行嘞，小陈，婶当然愿意！”
“你们安心过去就是！我这边你们不用担心，小石头说，他放了寒假，就回来陪我。”
一旁的杨小菲却有些不舍，轻声叮嘱母亲：“妈，那你晚上开店早点关门，别再熬到半夜才收摊了。”
“好啦，妈听你的，你放心跟着默哥去就是。”张翠莲满是深情地望向女儿，“去了那边，你照顾好自己，别耍小脾气，你们两个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听见没？”
“嗯，妈，我知道了。”杨小菲乖巧地点了点头。
听着母女二人的相互叮嘱，陈默心里也满是触动。
自从老杨离世后，张翠莲一直独自守着这个店，其实她只是想尽力维系着这个不算完整的家，盼着儿子回心转意早日归来，期待着女儿觅得良人，美满成家。
而杨小菲自小跟随母亲长大，两人很少离开，即使她这几年在外上班，每周也至少回来一次。
今天，他就要带她离开，母女俩肯定会有万般不舍。
陈默想到张翠莲如此放心将女儿交给自己，也算是对他打心底里的信任。
他暗下决心，往后的日子里，在感情上，自己也该收敛些了，绝不能辜负逝去的老杨，以及对自己如此信任的张翠莲，更不能对不起杨小菲。
片刻后，母女二人交代完琐事，杨小菲出门去车上收拾行李。
陈默便从包里拿出一沓十万元的现金，走到张翠莲身旁，直接塞到她手里说：
“婶，我跟小菲就要去东莞了，这点钱您拿着，快过年了，买点年货，添点新衣服……”
张翠莲一看到那厚厚的一沓钱，连忙抬手推开：“小陈，我不要你钱，你赶紧收回去。”
“只要你对小菲好，婶就已经很开心了，哪能要你的钱，再说，我现在有钱，够花就行。”
陈默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把钱退回来，语气十分坚决：“婶，您一定收下，这钱不为其他，仅代表我给您的过年礼物，您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被他这么一说，弄得张翠莲一时不好推辞，面露难色，满是不安地说：
“小陈，可……可这也太多了，我平时也不花什么钱。再说，你赚钱也不容易，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得省着点……”
“我现在生意稳定了，赚钱比以前轻松多了，这点钱不碍事。婶，您拿着，别客气。”陈默笑着安抚。
两人正推让间，店里走进两名身着工服的顾客。
碍于外人在场，张翠莲不好再继续推辞，只好将钱收下。
陈默拎起包，准备往店外走。
刚转身迈步，就被刚才进来的一个客人喊住：“哟，帅哥，怎么是你啊？”
陈默顿住脚步，转头一看，一个胸部极度丰满，穿着工衣的女子站在身后。
他看着对方很面熟，愣了片刻，才想起来：“珍姐！原来是你，你还在这边工厂上班吗？”
原来这人就是之前跟田娜租住在同一栋楼同一层、特爱看影碟的那个珍珍！
珍珍见他认出自己，眉眼弯起，笑着点头：“是啊，我一直都这边，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
陈默也笑了笑：“当然记得，你现在还住在原来那栋出租房三楼吗？”
“是啊，不过我已经辞工了，过几天就准备退房了。对了，你之前留在我那儿的电视机和影碟机还要不？”
陈默摇了摇头：“不要了，你要是留着没用，就拿去卖了吧！”
他不想再回首往事，便岔开话题：“珍姐，你辞职后，打算去哪做？”
珍珍叹了口气，面露无奈：“这边工资太低了，打算先回老家过年。年后想去东莞那边看看，想找个工资高一点的，可是……我在那边又没有熟人。”
“听说……你也在东莞是吗？”
陈默刚想回话，店门外突然传来杨小菲的催促：“默哥，快点上车吧！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好嘞，马上来！”
陈默应了声，又转头对珍珍说：“我现在就在东莞，这样吧！我给你留个电话，年后你要是过去那边，找工作遇到难处，可以随时联系我。”
“那太谢谢你了，帅哥！”珍珍连忙道谢。
陈默走到收银台，撕下一张便签，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给她：“我现在就要去东莞了，有需要再联系吧！”
说完，他径直走出小卖部，坐进车内。
张翠莲快步跟了出来，跟两人道别。
珍珍也站在店门口朝陈默挥手：“帅哥，再见！一路顺风！”
陈默笑着朝二人挥手告别，才启动车子，缓缓朝前驶去。
车子开出很远后，后视镜里，见张翠莲还伫立在店门口，一直朝这边张望。
直到车子在路口拐了个角，杨小菲才回过头来，系上了安全带。
天空灰蒙蒙的，车子穿行在广州拥堵的城区街道，缓缓向前挪动。
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前方车流忽然集体急刹，整条马路瞬间停滞。
紧接着，就看见前面不远处，好几名男子在追着一个男子，一行人横穿马路，径直朝着陈默这边的人行道冲来。
被追赶的男子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蓝色夹克，蓬头垢面的，像是一个长期流落街头的流浪汉。
他全然顾不上路上的车流，不要命地横冲过马路。
却在刚跨上这边的人行道时，慌乱中，被路边的绿植绊了一下脚，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瞬间，就被紧随其后的几名男子围了上来，你一拳我一脚地招呼起来。
打人者里有人囔道：“给我往死里打，吃霸王餐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抢我店里收银台的钱！”
另有人说：“揍死他个捞佬，丢呢老亩。”
一顿拳打脚踢后，很快，打人者便四散逃离，消失在街头的巷子里。
夹克男子躺在地上，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前方车流开始缓缓向前移动，陈默专心开车，并未过多留意路边的动静。
杨小菲坐在副驾驶里，打开车窗，把刚才的打斗全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突然，她好像是认出了什么，连忙出声：“默哥，你快看，那人看着好面熟哎，有点像……”
“像谁？”陈默握着方向盘，随意侧目瞥了一眼路边，随口问道。
“很像你上次那个读大学的同学，叫什么来着？”杨小菲一时想不起来，满是错愕地问道。
“哦？我同学？”陈默闻言，立刻打了把方向，打开双闪灯，把车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他抬眼朝人行道望去，虽然隔着十多米远的距离，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坐在人行道上的男子竟然是周川！
怎么会是他？陈默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地上的男子头发脏乱，满脸污垢，眼窝凹陷，颧骨高凸，比起之前消瘦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完全一副流浪汉的模样。
若不是他跟周川从小玩到大，对他印象深刻，陈默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真是周川。
但陈默对他印象太深了，哪怕对方变成什么模样，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他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陈默坐在车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而周川坐在地上，眼神痴呆，丝毫没注意到车里的陈默。
也许是刚才被人揍得动弹不得，又或许是见那些人跑走了，无需再逃，便茫然地坐在原地喘着气。
“真的是你那个读大学的同学吗？”杨小菲追问。
陈默点了点头：“是的，没错！”
他听人说，周川自从被学校开除后，就失踪了，更没有回去……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好可怜啊！”杨小菲喃喃自语。
陈默想起他顶替自己上大学的事，心里有些愤慨。
他本想立刻驱车离开，可看着对方凄惨落魄的模样，心底终究还是生出一丝不忍。
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来，数出五张，递给杨小菲说：
“小菲，他应该不认识你，你下车把这点钱给他吧！你也装作不认识他就是。”
杨小菲看到他递过来的钱，愣了一下，皱着眉说：“默哥，这人看着是可怜，可根本不值得同情啊，他当初可是那么狠心对你，安心读了你的大学，没有一丝愧疚，你何必还要心软帮他？”
“而且，还给五百，太多了，我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坚持道：“好了，别多说了，谁让你告诉我是他。去吧，拿给他就回来，我们马上走。”
杨小菲接过钱，捏了捏，有些舍不得，却又怕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快步朝人行道走去。
“喂，你刚才为什么被人追打？需要我帮你报警吗？”杨小菲走到周川跟前，好心地问道。
周川茫然抬头，望了一眼杨小菲，果真没认出她来，摇了摇头，随即又把头低了下去。
“给！拿着赶紧去买张车票回家吧！”杨小菲捏着手里的五百块钱，递到他面前。
周川立刻抬起头来，当看到杨小菲手里的那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时，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有了光。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钱，又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杨小菲连连磕头：“谢谢！谢谢老板！”
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投来诧异的目光。
杨小菲没敢久待，回了句：“不用谢我，往后好好做人便是！”
说完，她快步朝车子走了回来。
等她再次回头看时，周川早已起身，往另一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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