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探访煤矿
县城中心街的一家茶楼里,县教育局局长马东生坐在一间雅座里,手里握着一部爱立信手机,面色凝重地跟人打着电话。
对面坐着一位身形与他相仿、挺着圆滚大肚腩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年陈默就读的高中校长。
马东生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对电话里的人说:“德贵,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做事怎么还这么不牢靠?竟然让他给跑了,你到底叫了几个人?”
“总共有七八个年轻后生。”
“七八个人居然干不过他一个?”马东生满脸狐疑。
“不是,我没想到他车上还有一个人,而且还准备好了家伙……老表,他人已经去县城了,该怎么办?”
马东生抬手掐灭了烟头:“慌什么,教育局的大门他都踏不进半步,就算进去了,他也没法查。不过……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后面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你还是尽快想办法解决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端起茶杯,看向对面的男人:“王校长,学校那边就辛苦你帮忙配合了。”
“应该的,应该的,马局,这个您放心,一切按您吩咐的做。”王校长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手机刚搁在桌面,新的来电又弹了出来,这次是档案室的座机号。
马东生当即摁下接听键,操起手机就问:“刘主任,什么事?”
“马局长,你说的那个小伙子,是叫陈默吧?他刚找到我办公室来了。”
马东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怒意质问:“门卫没拦住他吗?今天值班的门卫是谁家的亲戚?这人必须得给我换掉。”
这话吓得电话那头的刘主任连忙解释:“马局长,您息怒,守门的是我堂哥,估计是一时疏忽,放他进来了……”
这边,陈默和林晓雨正走出县教育局大楼。
大院门口,刚才那位守门的大爷正端着个搪瓷茶缸站在窗口。
见两人出来,他立刻按下门禁开关,自动伸缩门缓缓敞开,留出宽敞的通行口。
大爷笑眯眯地探出半个身子:“小伙子,这么快就办完事了?慢走哈!”
陈默勉强挤出个笑,冲他点了点头,走出了教育局大院。
他边走边问道:“晓雨姐,刚才那刘副局长,明摆着就是在敷衍我呢,你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晓雨撇了撇嘴,轻叹一声:“你要是就这样干等下去,我估计永远也等不出个结果呐。”
“从今天一早出来,咱们的车子就被人拦截,说明对方早已掌握了我们的行踪以及我们的想法了,直接这样去教育局查证,本就不要抱太大希望。”
陈默垂着头,茫无头绪:“那你说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为了这件事,一直守在老家吧!那边的工地和工厂,都在催着我过去呢。”
“只能想其他办法喽,”林晓雨朝前面的巷口指了指,声音压低了些,“这儿讲话不方便,咱们去车里聊吧!”
两人沿着路边往停车的巷子走去,沿途环顾了一圈,却没看到二桂的身影,估计是跑其他地方闲逛去了。
此时已临近正午,日头高悬。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晨间的温柔,晒得人身上有些发烫。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三轮车、自行车穿梭往来,沿街商铺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
陈默脱下外套搭在手腕上,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林晓雨也跟着上了车。“下午陪我去煤矿吧!”
“嗯。”陈默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晓雨斜躺在副驾座椅上,双臂抱胸,斜睨了他一眼,安抚道:“你别愁着个脸了,你这事急也没用!”
“下午你陪我去煤矿采访,完了后,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说不定你这事就能迎来转机。”
闻言,陈默立刻打起了精神,直起身子,看向身旁的林晓雨:“你带我去见谁?”
林晓雨挑了挑眉,故作神秘:“陪我去了再说吧,先不告诉你。”
“还有,我现在肚子饿了,你们县城有没有什么地道的特色小吃?”
陈默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腹部上轻轻摩挲着,贴身的衣料下,肚子和腰身确实挺小的,但该凸的地方却也特别突出。
瞥见她的目光时,他连忙移开视线,“姐,我们这小县城……好像也没什么比较有名的小吃,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找。”
林晓雨轻轻摇头:“等二桂来了再说吧!担心他过来找不到我们。”
她抿了抿唇,接着说:“其实吧,你爸昨晚做的那个炖鸡汤,味道非常不错,我还是头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鸡肉呢。”
“怎么?原来你还惦记着我家的土鸡?”陈默勾起嘴角笑了笑,“放心,晚上我让我爸再杀一只。”
两人坐在车里正聊着,车窗忽然被人轻轻敲响,原来是二桂拎着个袋子回来了。
“陈默,事情顺利吗?搞定了没?”二桂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
“唉,别提了,等于白跑了一趟,先去吃饭吧!你刚去哪了?”陈默问话的同时,启动了车子。
“我去超市买了点东西,顺便理了个发。”二桂递给两人一瓶汽水,“那下午还要去教育局吗?”
“去也没卵用,不去了,吃完饭就回去吧。”陈默开着车子驶入街道。
三人下车在路边找了家饭馆,点了几个菜,简单吃了个午饭,继续赶路往回开。
路上,陈默把自己下午陪林晓雨去煤矿采访的事告诉了二桂,等会先送他一个人回村。
车子到镇上时,刚好遇到一个同村村民骑着摩托车回家,二桂便搭他的顺风车先回去了。
镇上的煤矿坐落在西侧连绵的大山深处,距镇上有十来公里的路程,陈默小时候跟父亲去过一回。
山路崎岖狭窄,坑洼不平,沿途时不时有拉煤的大货车迎面驶来,速度飞快,会车时,只能靠边让着他们先过。
车子翻过几道蜿蜒的山梁,碾过最后一段碎石山路,行驶了近四十分钟,才抵达山谷深处的矿区。
陈默把车子停在了山垭口的一块空地上,推门下了车。
林晓雨在车里换了身工作服和平底鞋,也跳下车来。
叮嘱道:“走,跟我进去,我们就说是过来采购煤炭的,其他的话你尽量少说就行。”
陈默点头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群山连绵如黛,深秋的山涧,草木落尽绿意,一片萧瑟。
山风穿过山谷,呼啸作响,裹挟着浓重的煤灰与尘土,扑面而来。
这座镇上唯一的民营小煤矿就窝在这大山的褶皱里,远远望去,没有规整的施工场面,处处透着简陋粗粝的山野作坊气息。
但是经过去年媒体的曝光整改后,比陈默儿时记忆中的乱象规整了不少,井口周围处处能见到立着些铁皮警示牌。
井口搭着简易的石棉瓦棚,几根锈迹斑斑的工字钢支撑着通道,黑漆漆的矿井入口像一张蛰伏的巨兽大口,幽深不见底。
一台老旧的卷扬机架在井口旁,铁制滚筒上缠绕着厚重的钢缆,运转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慢拖拽着矿车进出。
五六名身着深色粗布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弯腰挥着铁铲,将散落的原煤,铲进铁皮矿车,臂膀肌肉紧绷,每一下挥动都带着沉重的力道,扬起漫天黑尘。
见到陈默两人过来,几名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
他们从头到脚落满黑灰,整张脸只剩眼白和牙齿透着浅色,根本分不清原本模样。
“你们来找谁?”其中一名戴着黄色头盔的工人问道。
林晓雨连忙上前,语气随意又温和:“师傅,我们是从市里下来买煤的,特意过来看看,你们这矿井出的煤,热值高么?杂质多不多?”
黄头盔工人拄着铲柄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灰,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咱们矿上的原煤都是深井煤,热值高、渣少。”
几名戴黑头盔的工人看着林晓雨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过来谈生意,个个都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工具,都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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