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周家的慌乱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清亮的女声传来：“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竟莫名有些紧张。
“晓雨姐，是我，陈默！还记得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的尾音：“陈默？当然记得呀，怎么？你也还记得我啊？”
“一直记着呢……”陈默不敢多语。
林晓雨嗔道：“哼，我才不信呢，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才突然想起我来了？”
陈默被她这番抢白说得有些窘迫，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晓雨姐，我……担心你太忙，所以一直没敢打扰你。”
“刚才看报纸时，看到了你今天的一篇报道，就想着跟你聊聊。”
林晓雨轻笑一声：“哦，没想到你还经常关注我，真是难得，你说的是今天那篇高考顶替案的报道吗？”
陈默回道：“对，晓雨姐，就是那篇！”
林晓雨追问：“怎么，你是对我那篇报道有什么看法，还是觉得我的报道有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陈默连忙否定。
随即解释道：“晓雨姐，是这样的，我发现……我自己的情况，跟你报道里的那个女孩很相似，我怀疑……我的高考成绩也可能被人顶替了。”
林晓雨闻言，声音瞬间急切起来：“什么？你也被人顶替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你跟我说说！”
陈默缓缓开口：“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同村发小，现在用的是我的名字在岭南大学读书……”
“岭南大学？这么好的大学被人顶替？”林晓雨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随即，职业素养让她瞬间又切换了语气状态，声音变得沉稳而温和：“把你们的情况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别着急。”
陈默握着手机，将自己高中时成绩稳居前列、周川成绩平平，以及后续种种蹊跷之事，前前后后、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林晓雨。
林晓雨听完半晌没有出声，良久才轻轻地说：“按你这么说，这事的确嫌疑性很大，不过你先不要急，我们凡事得讲证据，实事求是。”
“陈默，你人现在在哪里？还在广州吗？”
“晓雨姐，我不在广州了，现在东莞。”
“哦？那也不远，你是在那边工厂上班吗？”林晓雨又问。
“不是的，我……自己开了一家制衣厂。”陈默语气平淡地回道。
林晓雨闻言，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哟，不错啊，看来你还挺有本事的，没想到自己创业当老板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广州一趟，咱们见个面详聊？”
陈默爽快应下：“好啊晓雨姐，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时约我就行！”
林晓雨：“好，过两天我去岭南大学，帮你侧面了解一下情况，核查你那个同学的学籍档案。如果档案信息确实是你的，那这件事基本就可以定性了，有了进展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听完这番话，陈默迷茫焦灼的心一时有了着落，心底满是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晓雨姐，一次次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林晓雨轻笑道：“不用这么客气，等下次来广州，你请我吃大餐就行。”
“完全没问题，姐，到时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安排！”陈默爽快地答应。
林晓雨闻言爽朗大笑：“哈哈……这么大方，不愧是当老板的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好好宰你一顿！”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你挂了电话之后，把你的姓名、身份证号、户籍地址，都编辑短信发给我，我这边方便核查使用，后续有任何情况，咱们随时联系！”
陈默连连点头：“好的姐，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稍稍松动了些。
他往床上一躺，一阵倦意袭来，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陈默的老家枫桥村，正值中午时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在吃午饭了。
只有周川家里，还冷冷清清的，灶堂里没有一丝火星，连午饭都还没做。
他母亲李秀梅，在家里急得团团转，满心焦躁，连饭菜都没心思做，只盼着自家男人快点回来。
就在刚才，周川从学校打电话回来，哭诉着要退学，说再也不愿意读书了，还扬言要是父亲再逼他，下午他就从学校教学楼跳下去。
这话可把李秀梅吓坏了，可眼看已过正午，周德贵却迟迟没有回来，她一时没了主意。
又焦急地等了好一会，依旧不见周德贵的身影，李秀梅便锁好家里的大门，顶着烈日，急匆匆往邻村村委大队部赶去。
她一路小跑着赶到大队部，却发现村委大门紧锁，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好转身赶往副书记刘大民家。
刘大民刚吃完午饭，见李秀梅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心里早已了然，连忙上前问道：“嫂子，是不是来找德贵？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秀梅满脸着急地说：“家里有点急事，大民，你看见德贵了吗？”
刘大民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她先坐下，故作平静地说：“嫂子，你先别急，坐下来缓一缓，德贵去村里家访了，我这就帮你去找他！”
说完，他拿起汗巾，擦了擦嘴角粘着的辣椒油，径直朝着村里的寡妇王满莲家走去。
两家相距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刘大民刚走到王满莲家的院子门口，抬眼就撞见周德贵正提着裤子从里面走出来，一只手还在忙着拉裤裆里的拉链。
他立刻顿住脚步，压低声音催促：“德贵，嫂子来找你了，得赶紧回去！”
周德贵赶紧朝四周张望了一眼，没瞧见着人影，低声问道：“她人在哪？出什么事了？”
刘大民朝自家方向努了努嘴：“在我家院子等着呢，具体啥事她也没说，好像很着急！”
“这个臭婆娘，大中午的还跑出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周德贵嘀咕着，双腿有些发虚，跟着刘大民快步往回赶。
两人刚走到刘大民家门口，李秀梅立刻迎了上来，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德贵，你死哪去了？这大中午的都不回家？”
周德贵强装镇定，挤出一丝刻意的笑：“我这不是忙村里的计生工作嘛，你跑这来做什么？”
李秀梅满脸急躁，却也不好开口，催道：“赶紧走，回去再跟你说！”
说完，她一把扯住周德贵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家的方向走。
半路上，见四下无人了，刘秀梅才低声开口：“德贵啊，川子中午前打电话回来，他说又不想读了，还叫我们不要逼他。”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带着哭腔：
“德贵，你说……这可咋整啊，要不……咱们就让川子回来吧，这大学咱不读了，我只要儿子好好活着就行……”
周德贵一边走一边不耐烦地骂道：“你个女人家懂什么？别在这瞎掺和。”
“可儿子说他不想读了，很想回来，还说你要是再逼他读，他、他就跳楼给我们看……啊呀呀……我可不能没有这个宝贝儿子！要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叫我怎么活啊？”刘秀梅哭哭啼啼地说着，抬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周德贵猛地顿住脚步，瞪了她一眼，大声怒喝道：“你个臭婆娘，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又顿了一下，他语气才稍稍软了些：“他就是吓唬你的，放心，死不了，回去我打电话劝劝他，你别在这哭了好不好？”
李秀梅这才闭了嘴，跟在周德贵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快步往村里走去。
田野里，金黄色的稻穗在微风中翻涌，卷起层层稻浪。
进了村，两人走进自家院子，周德贵立刻关上大门，才转身面向老伴，急声问道：
“周川还具体还说了什么？他真的说要跳楼？”
李秀梅下意识地朝门口瞄了眼，压低声音说：“是啊！川子说，默娃、默娃早上给他打电话，开始怀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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