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救援
刘昭看着他，最后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眼眶微红：“我昨天去看李超了。”
下面的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来了。
林宁咳嗽声收了起来，表情倒是很平静，给了刘昭一拳：
“放心，他肯定能恢复得完好无损。找个地儿让我放一下东西，咱们就出发吧。我刚下飞机，也不清楚状况，地震很严重吗？”
刘昭看着林宁的脸，嘟囔了一句，“咋感觉你像突然长大了似的？”
林宁没吱声，刘昭也没等他回答，转而回答起林宁之前的问题。
“6.2 级，震源浅破坏性大，再加上那边建筑老旧，又是深夜，倒塌的居民楼、民房埋了不少人。”
“不是有生命探测仪吗？”
刘昭苦笑一声：“你要是了解他们的工作原理以及救灾实际情况，你就知道了，它能探测出下面有人，但是坍塌的结构里面有多复杂，即使用探测管也未必能探清。
挖掘最大的难度就是经常会造成二次坍塌，无论是下面埋的人，还是上面救援的人，都极其危险。”
“陈处给你专门留了一间休息室，你之前南云的东西都存里面了，还有你手机……”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休息区走去。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小型公务机在跑道上震动两下，滑行了一段距离，停稳了。
林宁和刘昭马不停蹄地又换乘了军区的直升机，赶往和县。
干涸荒凉的大地上，随着飞机降低高度，林宁他们看得越发清晰，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开裂的地面，犹如废墟一样。
林宁抿紧了嘴唇。
几个灰头土脸，嘴唇干裂的军人，等着林宁他们。
打头的是一名30 多岁，高壮的汉子。
他目光有些迟疑地打量着林宁二人。
刘昭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林宁的斜后方。
军官向前一步，伸出手，声音有些干哑：“陈天昌同志，你好，我叫赵勇，你在这边的相关事宜由我负责。”
林宁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去现场吧。”
赵勇看到林宁干脆利落的样子，悄悄松了一口气。
转身就领着他们往车边走。
赵勇身后的两个年轻士兵有些懵地看着空手而来的两人，探头还往直升机上看了一眼，满眼迷惑。
其中一个悄悄拉了一下赵勇的衣角：“营长，不是说有新的探查技术吗？机器呢？”
赵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两个人抿紧嘴不吱声了。
林宁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
刘昭则不动声色地打量、评估着赵勇他们路线周边的情况，也在心里分析起来。
车辆行驶了不过五六分钟，颠簸的幅度越来越大，车窗外的各种声音也大了起来。
车辆停下，林宁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睁开眼睛，推开车门。
军靴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层土灰
吊车、挖掘机的轰隆声，喊号子的嘈杂声，还有无孔不入，细弱却扎心的哭泣声，一瞬间灌入林宁的耳中。
目之所及，不论是否是穿着军绿色衣服的军人，还是杂乱服饰的普通人，全都灰头土脸，满身泥土
几乎没有人是闲着的，有些人走路都已经摇晃了，还在不停的，力所能及的往外清理着碎石。
一个本来包着头巾的年轻女人，头巾松松垮垮地滑落在脖颈处。
她双眼赤红，眼泪在脸上冲刷出泥泞的沟壑，却一刻不停的，抠着废墟里的砖石。她的指甲已经翻起来了，指尖全是血，但她还在抠。
明明人声鼎沸，气氛却沉重得让人心底发痛。
林宁攥了一下手指，大步向那堆犹如建筑垃圾一样的倒塌楼房走去。
精神力先一步冲了过去，从各个缝隙中钻了进去。
很快，林宁就发现了一道微弱的声音：“救命！救命……”
林宁心中一震，立刻跑了起来，冲到近前，一个急停，止步在碎石边缘。
他看了一眼，隔了十几米外，废墟另外一个方向挖掘的军人。连忙回头，冲着赵勇他们喊，“这下面有一个人，埋得不深。快！”
林宁强忍下心里的急躁，把探寻深处和其他方位的精神力线都召了回来，围绕着那个血肉模糊，被压住下半身的男人，一点一点地探查起来。
赵勇跑到了他的身边，其他听见他说话的很多普通人也冲他们这边涌了过来。
“在哪？多深？里面是什么结构？有没有坍塌风险？里面有支撑点吗？”
赵勇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林宁死死盯着碎裂的水泥板和砖头缝隙，手指那里，头也不抬地回答，“从这里进去偏左向下 30 度，两米左右的位置，他上半身有一个三角空隙，下半身被碎泥板压着，气息微弱。”
林宁此刻有些恨自己真的是啥也不会，不懂，只能道：“我不懂救援工程，你们清理挖掘，哪块会坍塌不能碰，我在这守着，会告诉你们。
几个当地汉子激动了，立刻就要往上爬。
被赵勇他们一把拉住，“不能往高处爬，滑落受伤风险极高。”
他们阻止了老乡，但自己也没有动。
赵勇的眼神有些犹豫，而那两个兵的眼神却带着愤怒。
林宁眼睛倒立了起来，眼神充满压迫感的，转头盯住了赵勇。
声音冰冷如刀地对赵勇道：“你接到的命令是什么？请你服从命令！”
他不知道陈智、部长他们怎么安排的，但听从他的话，绝对是最高指令。
他们从来没有让自己临阵去和别人扯皮过。
赵勇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看着明明蹲在那，却充满了居高临下气势的年轻人，挺直腰板，“是！”
话落，立刻拿起对讲机就开始叫人。
不过片刻，十几个军人扛着装备跑了过来，一台钩机也跟着往这边开。
林宁看着一个个带着稚气的脸庞，明明疲惫不堪，眼睛却好像燃烧着不熄火焰的子弟兵们，他脸色柔和了下来。
林宁给他们每个人编了一个号码，立刻指挥起挖掘。
林宁精神一刻不敢停歇，盯着这些人的脚下和下面的结构，不停的提醒着众人。
最上面的一层被扒开，距离那个受伤的男人更近了，但下面的情况也更复杂了。
“等等！”林宁突然大喊。
所有人的手僵在半空。
“6号，你脚下那块石板不能动，下面全是碎块。”
年轻的士兵站在那不敢动了，声音发紧：“领导，那咋办？”
林宁的精神力一刻不停的探着，在漆黑杂乱的石碓里全力摸索着，几秒后，他睁开眼：“从左边绕，先清碎石，再移石板。”
挖掘又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宁的太阳穴紧绷感了起来了。
这比在整洁有序的房间或者街道“看”东西难多了。
林宁丝毫不敢分心，甚至是比以往更用心。
他忍不住，往废墟上爬了两步。
被刘昭一把抓住：“你受伤了更耽误事。”
林宁一口气憋了回去，只能顺着他的力道退了两步，提高已经沙哑的嗓子，“2号住手，下面有尖锐金属物！”
“……”
“看到头了！有人！有人！！”
突然惊呼声响起。
那人像是被吵醒了一样，模糊的发出了一声“疼”。
所有人，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仙乐，低低的欢呼起来。
听到欢呼声，越来越多的民众聚了过来。
林宁看到6号，比他小很多的那个子弟兵，笑的都没注意到，他嘴唇裂开流起了血。
他的眼眶莫名的发热发酸。
但林宁一瞬间，强压下了涌起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下面，才是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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