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你看到了吗？海贼王！
海风缓缓吹过破碎的古代遗迹。
战斗已经结束，可索隆依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和道一文字。
曾经洁白的刀身，如今已经彻底化作漆黑。
黑刀，属于他的第一柄黑刀。
也是古伊娜留给他的刀。
“索隆——！！”远处，乔巴哭着冲了过来。“不要站着了！你身上的伤还在流血啊！”
索隆却像是没有听见。
他的手指缓缓从和道一文字的刀背上抚过，冰凉的触感依旧无比熟悉，可又和过去有了某种说不清的区别。
恍惚之间，眼前支离破碎的最终海域似乎一点点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小小的道场。
……
“又输了！”
少年索隆趴在木质地板上，满头是汗，手里的竹刀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掉在旁边。
对面，留着短发的少女握着竹刀，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第二千零一次。”
“你还是输了。”
“可恶！”
索隆咬着牙爬起来，一把抓起竹刀。
“再来！”
古伊娜皱了皱眉。
“都已经这么晚了。”
“那就再打一场！”索隆根本不肯服输。“我以后一定会赢你的！”
两个孩子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挥动竹刀。
不知道输了多少次，也不知道重新站起来了多少次。
直到某一天。
月光下。
两个还没有真正看过大海的孩子握着真正的刀，许下了那个在成年人看来甚至有些可笑，却被他们当成一生目标的约定。
总有一天，他们之中的一个，一定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可那个约定才刚刚开始。
其中一个人，就再也没有机会握刀了。
画面变化。
安静的灵堂，低着头的耕四郎。
还有那柄被缓缓交到自己手里的白色长刀。
年幼的索隆死死抱住和道一文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甚至连话都已经说不完整。
“老师……”
“请把古伊娜的刀给我！”
“我要连她的份一起——”
“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
索隆缓缓闭上眼睛。
握着刀柄的手指，也在不知不觉间收紧。
后来。
他离开了道场。
一个人在东海闯荡，成了所谓的海贼猎人。
再后来，他在谢尔兹镇遇见了几个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的家伙。
一个嚷嚷着要成为海贼王，连航海术都不懂的笨蛋船长。
一个满眼红光，张嘴就胡说八道，还喜欢擅自替别人做决定的混蛋副船长。
以及刚刚被从刑场上放下来，连饭都没吃饱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们甚至连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海贼船都没有。
可路飞已经开始想着伟大航路。
而索隆，也真的就这样上了船。
随后——
东海。
海上餐厅。
那个背着巨大黑刀的男人，第一次真正站在了自己面前。
米霍克。
世界第一大剑豪。
那时候的索隆甚至天真地认为，只要找到这个人，只要拼上性命，自己就有机会触碰到世界第一的位置。
结果，米霍克甚至连背后的黑刀都懒得拔。
只用一把挂在胸口的小刀，就挡住了他引以为傲的三刀流。
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直到胸口被黑刀“夜”真正斩开的那一刻，索隆才第一次清楚看见，自己的梦想究竟站在多么遥远的地方。
可就在他倒下以后。
那个戴着草帽的笨蛋，却从来没有嘲笑过他。
没有说“你太弱了”。
也没有让他放弃所谓不切实际的梦想。
于是那个时候，索隆躺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经没有，却依旧举起了手里的刀。
流着眼泪，对自己的船长立下了作为剑士的第二个约定。
在打败鹰眼。
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以前——
绝不会再输。
……
“索隆！”
“快点变强吧！”
“因为我要成为海贼王！”
……
伟大航路。
与达兹·波尼斯的死战。
司法岛。
恐怖三桅帆船。
那个浑身是血，却只留下一句“什么都没发生”的夜晚。
香波地。
伙伴们一个接一个从自己眼前消失。
再然后，是克拉伊咖那岛。
在那里，他做出了曾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的决定。
跪在米霍克面前。
“教我剑术。”
那个男人当时甚至笑了。
笑他一个以超越自己为目标的剑士，竟然会跪下来向目标请求指导。
可索隆很清楚，有些东西，早已经比自己的自尊重要。
因为从登上那艘船开始，他就不只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挥刀。
他还有一个船长。
还有一群必须保护的伙伴。
所以他愿意低头，只为了将来能够变得更强。
……
两年修行结束以后，他再次出海。
鱼人岛。
德雷斯罗萨。
和之国。
与烬的死战。
面对四皇。
面对海军大将。
面对这片大海上一个又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怪物。
手里的刀一次次崩出缺口，双臂一次次失去知觉，身体也不知道多少次濒临极限。
可索隆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两个约定没有完成。
一个属于古伊娜。
一个属于路飞。
而今天，终于都走到了终点。
……
回忆一点点散去。
索隆重新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这片被战斗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最终海域。
米霍克已经被十字公会的人扶到远处。
那个曾经站在剑士顶点，让十三年前的自己连仰望都感到遥远的男人，刚刚亲口承认——
从今天开始。
世界第一大剑豪这个名字，属于罗罗诺亚·索隆。
索隆再次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和道一文字。
漆黑刀身静静映着他的脸。
“古伊娜。”
“你看见了吗？”
“我们做到了。”
周围没有人打扰。
乔巴原本都已经冲到一半，却也慢慢停下脚步。
娜美、山治、乌索普、罗宾、弗兰奇、布鲁克……
所有人都只是安静看着。
海风从黑刀的锋刃上轻轻掠过。
嗡——
一声极轻的刀鸣随之响起。
像是在回应。
索隆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总算没让你等太久。”
说完，他缓缓将和道一文字重新收入刀鞘。
可就在刀彻底归鞘的那一刻，索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他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身边的伙伴，最终落到了不远处的路飞身上。
那个白痴船长此刻全身都缠着绷带。
明明刚刚才狠狠干完香克斯，身上的伤都还没处理好，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了一块肉，正坐在地上大口嚼着。
察觉到索隆的目光，路飞歪了歪脑袋。
“嗯？”
“索隆？”
索隆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
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睛竟然开始有些发酸。
两年前。
海上餐厅。
自己惨败在米霍克手中。
胸口被一刀彻底斩开。
鲜血流了一地。
明明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却还是举起手中的刀，对那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笨蛋船长发誓。
自己绝不会再输了。
那个时候，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多久才能追上米霍克。
五年？
十年？
还是一辈子？
可路飞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如今，那个约定终于完成了。
索隆缓缓抬起一只手，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一样，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之间不断流下。
乔巴一下子愣住了。
“索隆……”
乌索普鼻子也跟着一酸。
“这个家伙……”
娜美看着这一幕，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山治则默默转过头，深深吸了一口烟。
维克托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平时宁愿流血，也几乎从来不肯流泪的男人，嘴角同样缓缓扬起。
索隆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
隔着挡在脸前的手掌，朝着路飞大喊。
“路飞——！！”
路飞愣住。
“嗯？”
索隆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可脸上却带着这些年来最畅快、最轻松的笑容。
“我答应你的事情——”
“做到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索隆用力握紧拳头，像十三年前在海上餐厅那样，对着自己的船长放声大喊。
“你看到了吗——！”
“海贼王！！！”
路飞呆呆看着他，甚至连嘴里的肉都忘记继续嚼了。
几秒后。
那张脸上，突然重新露出了那个从东海开始就从来没有变过的笑容。
“嗯！”
路飞猛地站起身，一只手死死按住头顶的草帽，另一只手朝着索隆高高竖起大拇指。
“我一直都看着呢！”
索隆怔住，路飞咧开嘴。
“世界第一大剑豪——”
“当然就该在海贼王的船上啊！！！”
短暂的安静以后，索隆忽然笑出了声。
“哈……”
下一秒，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乔巴终于再也忍不住，哭着直接扑了过去。
“索隆！！”
乌索普也跟着冲上来。
“世界第一啊！！”
“你这家伙真的变成世界第一了！！”
两个人直接撞到索隆身上。
“混蛋！”索隆疼得脸都扭曲了。“不要撞我伤口！！”
“哇啊啊啊！索隆杀人啦！”
刚才还压抑着情绪的气氛，瞬间又乱成一团。
娜美、罗宾等人也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山治站在稍远的位置狠狠吸了一口烟，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
“白痴剑士。”
可那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已经把他的心情全部暴露。
远处。
米霍克靠在一块断裂石墙旁边，安静看着被伙伴们围住的索隆。
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
只是看了一会儿后，缓缓抬起头，望向已经彻底放晴的天空。
草帽海贼团，也终于拥有了一名真正站在所有剑士顶点的男人。
世界第一大剑豪。
罗罗诺亚·索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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