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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恩人之妻×少年将军(完)


打发走霍将军,霍含光带你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马车拐入一条窄径,颠簸了大半个时辰,在一面陡坡前停下。

坡顶立着一块块灰白的石碑,错落如林。

战死的兵卒大多找不到尸骨,霍含光只能为他们立个衣冠冢。

每一块碑都有霍含光亲手刻上的名字、籍贯,以及阵亡年月与战役。

少年牵起你的手:“阿姐,我想让你了解我,了解照夜军。”

“这个,”他指着一块碑,“霍声,个子不高,嗓门儿大,每回点卯数他应声最响。家里有个瞎眼的老娘,他总念叨着攒了军饷要让老娘过上好日子。”

“我娘死得早。小时候听陈大柱一直念叨母子情深,还生气得打了他一顿。”

“我想,凭什么就我没有娘?”

“这个,霍满仓。其实他以前叫刘满仓,家里遭难,村中被土匪杀了个干净,只有他躲在死人堆里逃过一劫。”

“后来加入照夜军,便改姓霍。我爹格外照顾他,也被我揍过不少次。”

“还有这个……霍州。”霍含光顿了下,“阿姐见过,他是我的副将,替我挡刀死的。”

“头颅滚到我面前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走完碑林,他又带你去了坡顶最上面一排。那里有块碑空着,一个字没刻。

“这是谁的?”

“留给我自己的,可惜没用上。”霍含光说。

当初,他抱着死也要弄死皇帝的想法踏进皇宫。

若非师傅拦着,先帝的头颅便要被霍含光拿来做祭品了。

霍含光天资聪颖,熟读四书五经、各类杂籍,稍微懂事些,便收敛了心性,学会了怎样做一位礼贤下士的将军。

可慧极必伤。

像霍含光这样的人,一旦疯起来,反倒更为可怕。

少年俯身环住了你的腰,孩子般依偎在你怀里:“阿姐,之前你跟周大哥离开无名村,我不怪你。”

“若我身首异处,你们平平淡淡过一生也好。”

“但我活了下来,肯定是要带走你的。”

“每每想起渭城那日,脑子里便冒出无数种声音,只有反复回想阿姐的模样,我才能安静些。”

“周大哥只是对阿姐有好感,可我不能没有阿姐。”

年轻却智谋过人的将军,最懂攻心之计。

他要的是你的全部,而非单纯霸占。

……

住进镇北将军府的日子里,你过得十分滋润。身为唯一的女主人,府中便是你一人的天下。

偶尔醒得早,可以看见霍含光晨练的模样。

枪若游龙,身姿矫健。

那具身躯蕴藏的力量感,你切身体会过多次。

旁人在时,霍含光很少对你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一旦仅剩你们,立马像换了个人,频繁求欢。

夜里。

你靠在床头翻闲书,霍含光则坐在桌边擦他的枪。

渐渐地,他速度放慢。擦两下,抬眼看看你;再擦两下,又看看你。

你假装没注意,翻了一页书。

“阿姐在看什么书?”

“没营养的杜撰故事。”

霍含光放下枪,蹭过来,脑袋凑近书页,跟你一起看。

片刻后,他伸手把你手里的书抽走,合上放在一边,然后整个人靠过来,额头抵着你的额头。

“阿姐。”

“嗯?”

“阿姐是我的。”

“……”

他亲了亲你,手不安分地想要去扯你的衣襟,却被一巴掌拍开。

你钻进被窝里,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要睡觉了!”

霍含光盯半天,最终叹了口气,弯腰替你掖好被角。

他熄了灯,黑暗中,窸窸窣窣一阵响,锦被掀开,一具温热的身体贴过来。

你习惯性地翻身过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安静好一会儿,你都快睡着了,忽然听见他嘟囔一句:“欠债要还的,阿姐。”

你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要翻倍还。”

你顿时清醒,推了他两下,用翻身背对来作答。

他闷笑着重新黏上来,手臂搂紧,说道:“想不想见周大哥?”

……

时隔近半年,你和周望山终于重逢。

他带着无家可归的阿衡回了无名村。媳妇突然不见,却领回来一个陌生姑娘,村中肯定避免不了闲话。

周望山顾及姑娘家的名声,原想给阿衡安排别处,谁料阿衡哭哭啼啼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憨厚的铁匠根本抵不住楚楚可怜的攻势,只好暂时留下她。

后来外人的议论愈演愈烈,阿衡便趁势提出成亲的想法。

“周大哥,阿衡知你心中有人,但日子总要过下去,我不是要强求什么。你我皆孤家寡人,不如就此搭伙?”

缘由和你当初几乎一致,以至于让周望山出现动摇。

他一向心软,见阿衡可怜,很难直接拒绝。

便在这时,霍含光带着你来了。

和阿衡的关系,周望山支支吾吾想解释,却又意识到你们已经和离,最终颓然放弃。

你没有提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只像朋友一般,和他聊了聊。

周望山是好人,也适合过日子。

但情之一字,并不是对方好,便能将就。世界上好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你都能接受?

说来说去,不过有缘无分。

“周大哥,保重。”

你略过怯生生躲在周望山身后的阿衡,冲他露出一个坦然的笑。

男人嘴唇翕动:“小妹,你也是。”

转身,你走向不远处停驻的马车。车边斜倚的少年神色如常,眉眼间却隐含一丝焦躁,直到你从周望山家里出来,才松了口气。

“阿衡的事,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霍含光还想装无辜,见你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便不情不愿地承认:

“我只是告诉她,周大哥性格温吞,最见不得可怜人。若她想要有容忍之处,不如死缠烂打,傍着一棵树不放。”

他抹去了后半句。

‘否则,一个外域来的女人,本将军大可当细作处理掉。’

霍含光不否认自己卑劣,但感情不就应该又争又抢?

最后一点挂碍解决,他有的是时间等你全然倾心。

“夫人,回家?”

看着霍含光伸来的手,你轻轻搭上去。

马车缓缓动起来,远处是无名村越来越小的轮廓,近处是满山层林尽染的秋色。

你靠在他怀里,闭眼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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