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用药控制了我

楚灿听着简云的话，心里一阵发堵。

她说“不是你的错”，楚灿抿了抿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见惯了像苏暖那样，一有事就尖叫着把责任全推给别人的人，突然碰上简云这种……近乎通情达理的，她反倒有点不会应对了。

她再次抿紧嘴唇，把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感觉压下去。

别的事可以放一放，但有件事她必须立刻问清楚。

她看向简云：“所以，楚家破产之后，你到底为什么会去给詹姆斯集团做事？”

楚灿现在心情复杂，简云说她没错，她没有错。

而楚灿也知道，父亲出轨也怪不到这个一开始就不被期待出生的简云身上。

可她自己同样是受害者，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可以分给别人，她只想弄明白简云的选择。

“你很缺钱吗？”楚灿沉默了一下，直接问道，“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先给你。或者，你可以来我工作室上班。可能没詹姆斯集团给的多，但至少……你能过正常日子。”

她停了停，那话说出来还是有点别扭，“这样你就不用……不用拿你自己的身体，去换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正常生活。”

简云听完，先是一愣，然后竟然笑了，笑声有点怪，说不清是苦还是嘲弄。

“姐姐，”她叫了一声，楚灿心头一跳——

她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突然冒出个“妹妹”，感觉太陌生了。

“我该说你什么好呢？”简云走到沙发边坐下，姿势放松，甚至有点随意，“姐姐，你怎么总是这么……好，这么善良？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包括楚天恒。”

说到父亲，简云眼神暗了暗：“当初楚天恒把我接到海城，大概是觉得对不起我，给我买了套挺好的公寓，请了保姆，还给了我好几张卡，让我随便花。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刚开始拿到这些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总觉得像做梦，不知道哪天就没了。我养母……她从来没给过我底气，只会骂我下贱，说我不配。所以得到这些，我反而怕得要命。”

“那时候楚天恒大概看出我害怕，常来陪我。但我们毕竟快二十年没见，生疏得很。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好，更多是责任和补偿，那种真心的疼爱……很少。他不爱我，只是愧疚。”

简云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他提起你的时候，不一样。”

她看向楚灿，眼神很清亮：“他跟我没话说的时候，总爱提你。说他另一个女儿，漂亮、优秀，是个真正的千金小姐。他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是真真切切的骄傲和喜欢。我知道，他是真爱你。”

楚灿心里一刺，眼神暗了下去。

是的，楚天恒或许背叛了母亲，但他对自己这个女儿的爱，是真的。

人就是这么复杂，可以在一个地方是混蛋，在另一个地方又是好父亲。

“一开始，我心态很差。”

简云继续说，像在撕开旧伤口，“我很嫉妒你。我想，都是他的女儿，凭什么你能活在太阳底下，什么都有，而我只能躲在暗处，连跟他一起走在街上都不敢？我不知道花了多久，才从那种怨恨和嫉妒里爬出来。后来我想通了，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也是不知情的。错的是楚天恒，是我妈自己蠢，非要去当见不得光的情人。你和秦阿姨才是受害者。所以，我不恨你了。”

“我甚至……有过冲动想去找你，告诉你我也是他女儿，想问问你，我到底哪儿比你差？”

简云歪了歪头，像在回想，“你知道吗？你留学刚回国那会儿，我偷偷去看过你一次。第一眼，我吓一跳，我们怎么这么像。然后我就想，你这种大小姐，肯定很嚣张，看不起人吧？我拼命想在你身上找我预料中的缺点……”

她的声音轻了点，有点感慨：“我看见有只流浪狗在你脚边叫，我以为你会叫人把它赶走。结果你没有。你不光没赶，还不嫌脏地把它抱起来，喂它吃东西，还让人带它去看病。楚灿，你太好了，好得……让我连恨你都找不到理由。我只能安慰我自己，你和我的差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楚灿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从没想过，在那些她完全不知道的日子里，有这样一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曾经那样复杂地看着自己。

她轻轻叹了口气：“简云，其实……我很想对你说点什么，但现在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我没受过你的苦，没资格劝你什么。”

“你看，”简云又笑了，笑容里有点释然，“姐姐你就是这么好，所以我怎么也恨不起来。”

话题转回最开始的关键。简云脸色重新沉静下来，甚至有点冷：“至于我为什么会去詹姆斯集团，用身体当筹码……一开始，楚家倒了，我的生活费断了，我是有点不适应，但说实话，我从小苦惯了，那种落差带来的难受，没那么要命。我选那条路，不是为了钱。”

她停了停，眼神变深了：“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楚家破产背后有阴谋。那人说，如果我想为楚天恒做点什么，想弄清真相，詹姆斯集团是个口子，他们和海城很多势力都有联系。我当时……想法太简单了，再怎么说，楚天恒给了我生命，也让我过了几年好日子，我不是完全没良心。他说能帮我查清真相，我就……信了。”

简云抬起胳膊，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手腕内侧一个很小、几乎看不清的针眼痕迹。

她抿紧嘴唇，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点点几乎听不出来的颤：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詹姆斯·比尔顿……他们用药控制了我。”

楚灿听完，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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