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放下执念

白厉天看着白父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他知道父亲会生气，事实也如他所料。

白父甚至比他想象的更加生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白厉天甚至觉得，就在今天，父亲头上的白发都多了几分。

可是，纵使他心疼父亲，但这也不是母亲想要害死陆晚晚的理由。

他平静地望向白父，说道：“父亲，这件事，错的人是母亲。”

听到白厉天喊自己父亲，白父怒瞪了他一眼，声音嘶哑：“你还有脸喊我父亲？你连自己的母亲都敢送进牢里，说不定哪天也会把我送进去，我哪担得起你这句父亲！”

这话明显是被气得狠了，口不择言。

但白厉天却固执地说道：“不是我想送她去坐牢，是她自己先出手，想要晚晚的命。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会走到这一步？”

旁人看他送白夫人去坐牢，似乎是一件难以理解甚至冷血的事，但只有白厉天自己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时，他内心有多么痛苦和挣扎。

如果可以选择，他又何尝愿意与亲生母亲走到这一步？

可一切，都是因为白夫人做得太过分了。

但凡她没有触及到要害陆晚晚性命的地步，他都愿意去周旋，去试图让她接纳自己和晚晚。

但现在，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晚晚身边埋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致命威胁，而这个威胁，正是他的母亲。

白厉天极其痛苦，却无力改变。

看着儿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哀伤，白父的心也不好受。

他爱妻子，自然也爱自己的儿子。

只是他没想到，儿子和妻子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最后竟会导致妻子被儿子亲手送进牢里。

白父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声音疲惫地问白厉天：“我知道你母亲做得很过分……可是再怎么样，她也是你的亲生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你怎么就能……心那么狠，把她送进去呢？”

白厉天看到父亲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并不好受，但他只能实事求是：“父亲，她是我母亲，我再怎么对她失望，也不至于主动想送她进去。是她自己做的事情太过分了。您看，她今天都敢要晚晚的性命，明天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您也不知道。与其如此，不如让她进去，对别人、对她自己，或许都好。”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决绝，这确实是他内心深处认为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即便白夫人要害的不是陆晚晚，以她这种偏激和无所顾忌的行事方式，白厉天也无法再纵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人。

白父看着白厉天坚决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他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可她毕竟是你母亲啊……而且她也代表着白家的颜面。你要是把她送进去了，别人会怎么想我们白家？白家出了个杀人犯，你以为你以后在海城名声会好听吗？”

白厉天根本不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比起这些虚无的东西，他有更在意的人和事，比如陆晚晚的安危，比如母亲继续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他直言道：“父亲，您没有资格用这个来说我。当初她出轨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白家的脸面就已经被她丢过一次了。您毫无底线地再次接纳她回来时，白家的脸又丢了一次。若说丢脸，因为你们俩，白家在海城早就被人津津乐道了，现在还差这一件吗？”

白父听到白厉天提起白夫人出轨的旧事，顿时愤怒至极——

没有一个男人，尤其是父亲，能坦然接受儿子当面揭自己最不堪的伤疤。他猛地伸手，狠狠给了白厉天一记耳光。

白厉天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他还是要说：“父亲，我说这话不是为了羞辱您，您知道的。我只是想告诉您，她做的离谱事，从来不止买凶杀晚晚这一件。我是为了防止她一错再错，甚至祸害更多人。”

他近乎真诚地看着白父，“其实，我一直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您就真的那么非她不可吗？”

从家族继承人的角度来说，白厉天或许应该希望父亲是个“痴情种”，身边只有白夫人一个女人，这样他就不会有同父异母的弟妹来争家产。

但从感情和父亲自身的幸福出发，白厉天更希望父亲能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被白夫人那所谓的爱情蒙蔽，以至于一次又一次地被伤透心、丢尽脸面。

见白父的表情似有松动，白厉天继续说道：“您想想，您当初爱的到底是她什么？是她身上有什么特质让您痴迷到这种地步？”

他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曾经漂亮，可到了您这个位置，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漂亮不足以支撑您爱她这么多年吧？”

白父听到儿子的话，沉重地叹了口气，缓缓点头：“我认识她的时候，我们还是大学生。她出身不显，但性格却极其骄傲倔强。我身为白家少爷，身边什么样的莺莺燕燕没有，但她身上那种不服输的清高和孤傲吸引了我，我无法自拔，跟她结了婚，生下了你。”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只是我没想到，她一直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用权势逼迫，心中根本不爱我。她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于是出了轨，跟别的男人走了……可笑的是，那个男人是个骗子。”

他苦笑着：“其实，她抛下我的那一刻，我痛苦极了。我甚至想，我就那么不堪吗？连个骗子都不如？可是……当她回到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想了，我只希望她能留下，无论以什么方式，无论她爱不爱我。”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  白父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是没有发现，我爱她的清高孤傲，可这些特质，在几十年养尊处优的日子里，早就变了。她的清高变成了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我……其实早就发现，她早已不是我当初爱的那个人了。可是多年的习惯，让我不得不……或者说，是我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堪：“而且，我也有拉不下面子的因素。所有人都知道我爱她至深，连她给我戴了绿帽子我都希望她回来。如果这种时候我反而跟她离婚了，那我之前被人笑话的坚持，不就都成了一场空吗？”

白厉天没想到父亲内心竟是这样的想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父亲，您应该跟她离婚。您现在执着的，根本不是她这个人，而是您自己当年的执念。你们都这把年纪了，该把执念放下了。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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