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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车祸


程宴礼微微颔首。

唐洲去了东南亚那边之后,一直和当地的海关协商,但海关那边丝毫不松口,甚至将这次事件直接定格为了走私贸易。

唐洲一时之间也无法扭转乾坤。

便在当地调查走访。

得知了一个消息。

Teck公司,在半个月前,有一小批同类材料,入境流往苏城,虽然数量和他们所需要的原材料比起来,不足尔尔。

但却足够能保证第一批货物的交付。

若是可以拿到,也能为他们和海关斡旋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唐洲查到这个情况之后,便第一时间确定了那家公司是位于苏城的一家民航制造公司。

唐周又立刻联系了对方公司的助理。

却得知。

对面老总应邀参加德国航空航天工业协会举办的汉堡航空论坛,航班会在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飞,为时半个月。

也就是说,若是想从对方公司的嘴里,买出这块肉,就必须要在明天早上六点半之前见到老总。

所以程宴礼才决定现在就出发。

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抬眸看着他,“有把握吗?”

程宴礼目光沉稳却冷淡,没有丝毫慌张,“只要能见到对方老总,就有希望。”

老爷子哼笑一声,“但愿如此,赶紧去吧,路上小心。”

程宴礼大步流星下了楼。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另一间卧室。

程严明站在阳台上。

目送程宴礼的背影消失,才拿起手里的手机,拨通电话,“绝对不能让程宴礼如愿。”

说完。

挂断电话。

程严明想了想,拨通了今天曾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裴总,今天下午你所说的,我考虑好了,见一面吧,一个小时后,地点你来定。”

五分钟后。

程严明走出去。

特意到老爷子房间说了一声,“爸,我出去一趟。”

老爷子正打算上床睡觉了。

“这么晚了去哪?”

“我有个朋友,可能对公司需要的这批材料有些门路,我去见见他,好好问问,看看能不能帮三哥解决下问题。”

“好,好,去吧。”

“那我走了。”

程严明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小心翼翼地关了房门。

——

另一边。

皮卡在山路上转。

黑黢黢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皮卡的灯光打在窄窄路面上。

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连个护栏都没有。

刘正远握着方向盘,“来的时候坐在车里没感觉有这么多弯,也没感觉路这么陡,这么窄,大半夜的还怪吓人。”

坐在副驾驶上的张玲笑着说,“你都是开了十几年车的老司机了,说这话不怕被人笑话?”

刘正远笑了笑。

张玲坐在副驾驶上,扭过身,“沈老师,你放心,咱们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到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回家的征程基本上就已经进行了一半了,你不用紧张了,实在不行你眯会。”

沈清梨点了点头。

“我怎么听着,这发动机的声音不太对?”

“哪里不对?”

刘正远啧了一声,“一顿一顿的,方向盘也越来越轴了。”

话音刚落。

刘正远尖叫一声,“握草!刹车坏了!”

话音刚落。

沈清梨立刻在后背坐直了,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远光灯照亮前方的路面,山路还在往前延伸,各种各样的急弯道不停的出现。

没有刹车怎么能行?

“别动别动,用发动机制动,降档……”

沈清梨也束手无策,只能凭借记忆,将脑海中驾校教练曾经说过的话从脑子里刨出来。

刘正远立刻抢进低档位,瞬间变速箱发出摩擦声,发动机转速骤然拉高,发出嗡鸣。

车身猛地一挫。

速度确实降了下来。

但是不够。

远远达不到路过弯道和急转弯时需要的安全车速。

刘正远手忙脚乱。

可就在这时候,远光灯的光柱里,冷不丁地像从天而降了一个身影。

就那么站在路中间。

远光灯太亮太白。

只能看到他大体的轮廓,看不到脸。

刘正远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叫了一声,明明知道刹车不管用,但还是下意识地用力去踩踏板。

不仅没用,方向还跑偏了。

轮胎碾上路肩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哗啦声,车身猛地朝着右侧倾斜。

刘正远疯狂地打着方向盘,想要把车拉回来。

但碎石太滑,车速太快。

一切都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

车身撞上一侧的山壁,发出剧烈震动,车里的三人不同程度地被撞击头部,意识陷入模糊,昏死了过去。

——

沈清梨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额角顿顿地跳动,右手掌心磨破了一片,嘴里有铁锈味。

意识逐渐回笼。

潮湿陈旧的味道,混杂着牛羊的骚味,缓缓地冲击着沈清梨的鼻翼,让她胃里作呕。

头顶上是白炽灯。

十五瓦的样子。

很昏暗,昏黄,昏沉。

沈清梨迎着白炽灯,缓缓地眯起眼睛,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

四周是凹凸不平的土墙,地面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零零散散地堆着几个豁了口的大陶罐。

她抬起头。

头顶斜上方有一道窄窄的缝隙。

沈清梨明白了。

她此时此刻应该身处地窖中。

正要挣扎着起来,才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她挣扎了几下,麻绳很结实,磨得她手腕上的皮肉都疼了,绳扣却纹丝不动,甚至隐隐约约还有收紧的意思。

沈清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拼命回忆车子碰撞悬崖之后的事。

但记忆中一片空白。

脚步声从头顶上响起。

闷闷的。

一下又一下。

很沉重。

沈清梨想,应该是一个身体强壮、颇有重量的成年人。

由远及近。

最后停在头顶上。

紧接着,沈清梨头顶上的木板被掀开了一角。

没有光射进来,沈清梨便断定现在应该仍旧是深夜。

木板彻底被掀开。

一个粗壮的身影带着乱蓬蓬的头发跳下来。

因为体重的原因。

落地很重。

带起一片灰尘。

他站在沈清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他!

沈清梨错愕地盯着那张脸。

是哑巴。

此时此刻,在绝望之境,被这么一个男人盯着自己,像是饿狼看到猎物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冷得她浑身发抖。

他只见,那高大的哑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摊在掌心里,递到了她面前。

沈清梨僵硬地低头,去看。

是那两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已经皱了,但糖还在。

体温把糖捂得有些软。

糖纸粘在糖上,皱巴巴的。

哑巴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激动的气音,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着急。

把糖块揣进怀里。

指了指沈清梨,又指了指自己,然后两只手的食指并在一起,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是手语里的结婚。

沈清梨懂。

而她的血液也在这一瞬间被冻住了。

“你误会了……”沈清梨太慌了,慌得甚至已经忘了面前的哑巴也是听障,她语无伦次地说道,“那只是两块糖,我没有别的意思,而且他们说你要糖给妹妹的,我才……”

男人蹲下来。

眼睛亮亮地指了指地窖,画了个大大的圈。

我们在这里结婚。

他笑得很开心,露出满口黄牙。

沈清梨浑身发抖。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男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糖,手忙脚乱地撕掉糖纸,把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糖递到沈清梨嘴边,示意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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