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延禧攻略 尔晴31
傅恒回京那天，京城下着蒙蒙细雨。
他没有穿铠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瘦了很多，脸上的线条更加锋利，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一把被磨得过于锋利的刀。
百姓们在街道两旁围观，指指点点。
“那就是富察傅恒？长得真俊啊！”
“可不是嘛，能打仗，长得又好看，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他媳妇被皇上抢了呗。”
傅恒从那些议论声中穿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知道了。
在边疆的时候，他收到了母亲的来信，信上哭着说尔晴被皇上封了皇后，说他们富察家被皇上欺负了。
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烧了，继续看军报，继续部署作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手下的将领们觉得他不对劲，打了胜仗也不笑，喝了酒也不醉，整天跟个木头人似的，可没人敢问。
傅恒回府的第一件事，是去给母亲请安。
富察夫人看到他，眼泪哗哗地流，拉着他诉苦。
“恒儿，你可算回来了，皇上他欺人太甚，尔晴是我们富察家的媳妇，他怎么可以说抢就抢，你得去跟皇上说说，把尔晴要回来！”
傅恒跪在母亲面前，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
“母亲，她要当皇后，就让她当吧。”
富察夫人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跟着我不会幸福的。”
傅恒低下头，看着母亲苍老的手，声音有些涩。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皇上能给，她当皇后，比当富察家的媳妇好。”
富察夫人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心疼儿子，可她也知道儿子说得对。
“那你呢，你怎么办？”
傅恒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挺好的。”
富察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挺好的，这三个字说得轻巧，可她看着儿子的脸，哪里像挺好的样子。
傅恒从母亲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府里走了一圈，不知不觉走到了从前的新房门口。
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人住。
他站在门口，伸出手，想要推门，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傅恒进宫谢恩。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朝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俊。
他跪在太和殿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臣富察傅恒，叩谢皇上隆恩。”
乾隆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心里有些虚，毕竟抢了人家的媳妇，多少有些不自在。
可他面上不显，甚至还笑了笑。
“傅恒，你这次打得好，朕很满意，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
傅恒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臣别无所求，只求日后能常常见到皇后娘娘。”
这话一出，朝堂上鸦雀无声。
大臣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在皇上面前说要见皇后娘娘，这不是往皇上心口上戳刀子吗？
乾隆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臣说，臣想常常见到皇后娘娘。”
傅恒抬起头，看着乾隆，目光平静而坦然。
“臣与皇后娘娘曾有过一段缘分，虽已过去，但臣心中始终放不下，臣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能远远地看娘娘一眼便知足了。”
乾隆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想发火，想把傅恒拖出去砍了。
可傅恒刚刚打了胜仗，是大功臣，他不能动他。
“准了。”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傅恒又磕了一个头。
“谢皇上。”
他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走出太和殿的时候，他的腿有些发软。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会让皇上不高兴，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尔晴在乾清宫里等乾隆回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斜斜插了一支碧玉簪子，正在逗弄笼子里的画眉鸟。
看到乾隆黑着脸进来，她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到你了？”
乾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气鼓鼓地不说话。
尔晴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膝盖上，歪着头看着他。
“皇上，你倒是说话呀，谁惹你了，臣妾帮你出气。”
乾隆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更堵了。
“傅恒回来了。”
“哦？”
尔晴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回来了就回来了呗，你至于气成这样吗。”
“他说他想见你，还想常常见到你，远远地看一眼就行。”
“皇上，你这是吃醋了？”
“朕才没有吃醋！”
乾隆别过脸去，耳根子红了一片。
尔晴伸出手，把他的脸掰过来，看着他。
“皇上，你要是不想让他见就不让他见呗，你是皇上，您说了算。”
乾隆看着她，心里的酸味更浓了。
“你不想见他？”
尔晴歪着头想了想。
“想不想的有什么分别吗，反正他见不见我，我都是你的皇后。”
这话说得乾隆心里舒服了一些，可他还是不放心。
“你要是想见他，朕……”
“我不想。”
尔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淡的。
“他有什么好见的，冷冰冰的，跟块木头似的，哪有皇上好。”
乾隆被她这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尔晴，你真好。”
尔晴娇气的哼了一声。
“那当然了，臣妾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后。”
乾隆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是是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后。”
可他心里还是堵。
傅恒说要见尔晴，他答应了，总不能反悔。
可他不想让傅恒见尔晴，一点都不想。
他的尔晴凭什么让别人看？
乾隆纠结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决定，让傅恒见一面吧。
就一面，远远地看一眼就行，反正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尔晴去御花园赏花那天，傅恒来了。
他站在御花园的入口处，远远地看着她。
尔晴穿着一件绯红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正低头看着一朵盛开的牡丹。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傅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
她当皇后了，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珍珠宝石，身边伺候的是宫女太监。
她过得很好，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傅恒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尔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尔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看花了。
即使就那么一眼，傅恒觉得够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她过得很好，他就放心了。
从那天以后傅恒经常进宫，不是为了见尔晴，而是为了在乾隆面前刷存在感。
他心里清楚，尔晴现在是皇后了，他不可能再把她抢回来。
可他不想让乾隆太舒服。
你抢了我的女人，我就天天在你面前晃，让你不自在。
乾隆确实不自在。
每次傅恒来请安，他都想把他轰出去。
“皇上，臣今日在城外看到一只白鹿，觉得是祥瑞之兆，特来禀报。”
“皇上，臣昨日在军营中操练，发现士兵们士气高涨，皆因皇上英明神武。”
“皇上，臣今日路过御花园，看到牡丹开得正好，想必是皇后娘娘福泽深厚，花都开得格外好。”
乾隆气得牙痒痒，可又拿他没办法。
尔晴看着这两个男人明争暗斗，觉得挺有意思的。
傅谦比傅恒大胆多了，仗着有尔晴的宠爱，连乾隆都不怕。
他每次进宫都是直奔乾清宫，连通报都不等。
“尔晴，我来了！”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乾隆正在批折子，听到这个声音，头就开始疼。
“傅谦，你又来做什么？”
傅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都没看乾隆一眼，径直走到尔晴面前，蹲下身，仰着脸看着她。
“尔晴，我想你了。”
尔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
“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傅谦说着，把脸埋进她膝盖上，蹭了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昨晚想你想得都没睡着觉。”
乾隆坐在龙案后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朱笔都快捏断了。
“傅谦，你给朕起来，那是朕的皇后！”
傅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蹭尔晴的膝盖。
“我知道是你的皇后，我又没说不还给你。”
乾隆说不过，只能找尔晴。
“尔晴，你看他！”
尔晴低头看了看趴在膝盖上的傅谦，又抬头看了看气得跳脚的乾隆。
她伸出手拍了拍傅谦的头。
“起来吧，地上凉。”
傅谦乖乖地站起来，搬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尔晴旁边，离她近得不能再近。
“尔晴，你今天真好看。”
“朕的皇后当然好看，用得着你说？”
乾隆不甘示弱，从龙案后面站起来，走到尔晴另一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
“尔晴，朕好看吗？”
尔晴看了看左边的乾隆，又看了看右边的傅谦，两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跟两只争宠的小狗似的。
“好看，都好看。”
她这话说得敷衍，可两个人都满意了。
傅谦得意地看了乾隆一眼。
乾隆被他这个眼神气得半死，可又不能发作，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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