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珠格格 知画8
尔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触动。
这姑娘，真是善良。
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差点挨了打，现在却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替小燕子求情。
他忍不住开口道。
“知画姑娘，你别自责了，这事儿真的不怪你，是小燕子太冲动了，跟你没关系。”
知画抬起头，看向尔康，眼眶红红的，眼里含着泪，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尔康少爷。”
那笑容带着泪，像雨后的梨花，又娇又弱，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尔康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呼通呼通跳的愈发快了。
紫薇站在旁边，把尔康的神情看在眼里。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可她也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
尔康对知画说的那些话，明明只是普通的安慰，跟对别人说的没什么两样。
可她就是觉得……
紫薇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
知画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她看了看满屋子的人，见大家都沉着脸，便轻轻笑了笑。
“老佛爷，皇上，各位阿哥、格格，民女知道大家现在心情都不好，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愁眉苦脸的也没用，对不对？”
“民女从前就听人说过，还珠格格是最受皇上宠爱的，皇上胸襟宽广，一定不会重罚她的。”
“说不定过两天，格格就回来了，大家又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了。”
老佛爷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些，可还是哼了一声。
“你倒会说话。”
知画笑了笑，那笑容温温柔柔的，让人看了心里舒坦。
“老佛爷，您就别生气了，民女带大家去园子里逛逛吧。”
“陈家的园子虽小，可也有几处景致还过得去，走走看看，散散心，总比在这儿闷着强。”
老佛爷看了乾隆一眼。
乾隆点了点头。
“也好，去吧。”
紫薇听了这话，心里却有些失落。
最受皇上宠爱？
是啊，小燕子是最受宠的。
她做什么皇上都包容，闯什么祸皇上都原谅。
她可以没规矩，可以大呼小叫，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她紫薇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她不敢犯错，不敢任性，不敢给任何人添麻烦。
因为她是明珠格格，是皇上的女儿，是老佛爷眼中的好孩子。
她必须懂事，必须得体，必须完美。
可有时候，她也想像小燕子那样痛痛快快地活一场。
紫薇正想着，就听见尔康的声音。
“紫薇，走吧。”
她抬起头，看见尔康正看着她，眼里带着关切。
她笑了笑，跟着他往外走。
可心里那点失落却怎么也挥不去。
一行人出了正厅，沿着回廊往园子深处走去。
知画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介绍。
“这边是荷风四面亭，夏天的时候，四面都是荷花，风一吹，满亭子都是荷香。”
“那边是曲桥，桥下有锦鲤，喂食的时候，成群结队的，可好看了。”
“再往前走是梅林，冬天的时候梅花开了，红的白的，满林子都是香气，到时候可以来赏梅，煮酒，吟诗。”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的一座小楼。
“那边是藏书楼，我爹爱读书，收藏了不少古籍，我小时候最喜欢去那儿，一待就是一天。”
永琪听着，忍不住问。
“知画姑娘喜欢读书？”
知画点点头。
“喜欢呀，书里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那么多好看的诗词，读了就放不下。”
永琪来了兴趣。
“你最喜欢谁的诗词？”
知画想了想。
“李太白的，他的诗豪放洒脱，读起来让人觉得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说着，随口吟道。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永琪眼睛一亮。
“你也喜欢李白？我也喜欢，他的诗读起来痛快。”
知画掩着嘴笑。
“五阿哥这话说的，倒像我爹，我爹也说，读诗要读痛快人的痛快诗。”
永琪哈哈大笑。
“陈大人是个明白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从李白聊到杜甫，从诗词聊到书画，越聊越投机。
知画随口说了几句自己对诗词的理解，永琪听了，眼睛越来越亮。
“知画姑娘，你这见解，真是……真是……”
他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连连点头。
“难得，真是难得。”
知画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五阿哥过奖了，民女不过是自己瞎琢磨，哪里比得上您见多识广。”
“你别谦虚。”
永琪认真道。
“我认识的人里，能在诗词上有你这般见解的，没几个。”
他说着，忽然想起小燕子。
小燕子不读书，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
她听不懂李白，听不懂杜甫，听不懂他说的那些诗词典故。
每次他跟她聊这些，她都是一脸茫然，然后打着哈欠说“永琪你讲这些干嘛，不如我们去骑马”。
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不是小燕子不好，只是……
他看着知画，见她正仰着头看着远处的藏书楼，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像是发着光。
她的侧脸那么好看，睫毛那么长，嘴唇那么软，也不知道会不会很甜。
永琪连忙移开目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尔康走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也不由得对知画刮目相看。
他原以为这姑娘只是个温柔懂事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竟有这般才学。
那些诗词典故，她信手拈来，随口说出的话，都透着几分见识和灵气。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加入了两人的对话。
“知画姑娘方才说的那句一生好入名山游，倒让我想起另一句，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知画转过头来，笑得开心。
“尔康少爷也喜欢李白？”
尔康点点头。
“读过一些，不过比不上你们，只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就能记住这些，尔康少爷才是真厉害。”
尔康看着她那笑容，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让人看了也跟着想笑。
紫薇走在后面，看着尔康跟知画说说笑笑，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尔康只是跟人家说几句话而已，能有什么。
只是看着尔康对着知画笑，她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像堵了什么东西。
知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了紫薇一眼。
那眼神清清亮亮的，带着几分关切。
“紫薇格格，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歇歇？”
紫薇摇摇头，笑了笑。
“没有，我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听着就好。”
知画点点头，又转过头去，继续跟永琪和尔康说话。
永琪正说着什么，她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笑一笑，明媚得像春天的阳光。
紫薇看着他们三个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加快脚步，走上前去，挽住尔康的胳膊。
尔康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怎么了？”
“没什么。”
紫薇也笑了笑。
“就是想跟你一起走。”
尔康点点头，继续跟知画说着话。
紫薇听着他们说李白，说杜甫，说那些她早就烂熟于心的诗词，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也会诗词，也会琴棋书画。
可尔康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聊过。
她忽然想，尔康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在聊什么呢？
聊小燕子，聊永琪，聊宫里的那些事。
很少聊这些，也很少像现在这样满脸都是兴致。
紫薇把这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那念头就像野草一样，压下去又冒出来，压下去又冒出来。
前面，知画正说着什么，永琪听了，抚掌大笑。
“知画姑娘，你这比喻太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知画掩着嘴笑，得意又娇俏。
“五阿哥过奖了。”
尔康也笑了。
“知画姑娘果然才学过人。”
知画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尔康少爷也厉害，方才那句诗，我都没想起来。”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极了。
紫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她握紧了尔康的胳膊，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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