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岭西捺钵飞捷报 辽主狂喜庆长生
萧习泥列找到满身浴血的完颜宗望，一秒进入谋士角色：“陛下，兵贵神速！
如今会宁府空虚，先帝出征，已把会宁及周边兵马尽数带出。
吴乞买仓促之间，来不及召集他处兵马！
此时不回，更待何时？”
宗望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即刻拔营，班师回会宁府！”
是夜，大军开拔。
武松趁乱悄悄脱离大军，带来的几名镇海军军卒，在乱军中折损了三个。
剩下一行七人转马头，投往南方而去。
岭西草原，风和日丽，千里草浪无垠。
庆云山之西，驻扎着辽主耶律延禧的岭西捺钵。
捺钵，契丹语，本意指行营、驻帐、渔猎游猎的临时驻地。
由毡帐连绵数十里，战车列作长垣，木栅合围，扎成硬寨。
辽主不似中原帝王，一年四季坐守深宫。
辽国地踞极北，地跨万里草原，帝王行“四时捺钵”之制。
一年四季，遍历水草之地，一则巡狩习武，二则安抚部族、接见诸部酋长。
草原上的大政，往往出于移动牙帐之间。
只是此刻的岭西捺钵，早已失了理政抚边的本意。
反倒是耶律延禧自欺欺人的避风港。
上京临潢府乃是契丹龙兴根本，如今狼烟四起，被大金铁骑兵锋所指，江山危如累卵。
满朝文武、天下部族皆心头惶惶。
唯独这位大辽天子，依旧流连草原射猎，不（敢）问战事。
耶律延禧心里比谁都清楚，大辽基业摇摇欲坠。
偏偏掩耳盗铃，闭目不看山河破碎，塞耳不听上京败报。
不敢直面自己即将沦为亡国之君的结局。
事实上，原历史轨迹中，耶律延禧也就是在此地，惊闻上京陷落消息，仓皇西顾！
辽国从此彻底崩溃。
御帐居中，锦绣毡毯铺地。
耶律延禧与身边近臣、草原诸部酋长闲谈射猎趣事。
忽闻帐外一阵大乱，宿卫甲士喝止声，刺破草原的安静。
耶律延禧心头猛地一颤，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最惧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哪怕躲在千里之外、闭门自娱。
哪怕他刻意屏蔽前线讯息，临潢府的噩耗，终究还是追到了这岭西捺钵之地。
帐帘一动，上京信使踉跄闯入帐中。
信使满身尘土，衣衫破败。
胯下驿马早已力竭暴毙，信使连滚带爬，膝行至御座之前。
重重一头叩在泥尘中，鲜血渗出。
“陛下！捷报！天大......天大捷报！上京围解......”
信使声嘶力竭，气喘得几欲断绝。
耶律延禧浑身一僵，一脸惊疑不定。
早做好听闻城破兵败、国土沦丧的准备，从未敢想从上京来的，会是捷报?
怔怔盯着跪地的信使，耶律延禧声音干涩：“你……，你说甚？
上京危急至此，何来......？
莫不是慌不择言，欺哄朕躬？”
信使双目通红，高声复报：“陛下！绝非虚言！临潢府之围尽解！
金兵溃败逃窜！”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御帐之内。
耶律延禧双眼圆睁，生怕自己听错：“尔再说一遍！
上京等局势？金军何等光景？休要吞吐，细细道来......
来人，与他酒！”
信使咕嘟咕嘟灌下半囊子酒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禀奏：“金主完颜阿骨打亲率铁骑三万......”
耶律延禧与帐中诸人尽喉头滚动。
三万？
护步达冈一战，金军二万杀得辽军七十万大军丢盔弃甲，这回一下子就三万？
“金主完颜阿骨打御驾亲征，率铁骑三万......猛攻上京，势在必得。
御弟二大王、上京留守死守坚城，拼死御敌！
更有南朝得道异人，身怀无上雷法仙术，临危出手，引天雷轰砸金营！”
雷法？
仙术？
帐中人脑子都有些抽抽。
南国有此异术，还能被大辽国压制百年？
“金酋完颜阿骨打当场殒命，尸骨无存！金军群龙无首......”
“等等！”
耶律延禧真真觉得脑子不够用：“你可曾欺君？你说完颜阿骨打死了，他特么死了？？！！”
“小使不敢欺君！金军功成之日，所有军卒都上城厮杀，小使也在其中，亲眼所见！
南朝异人唤作张天师的弟子，雷器击杀完颜阇母。
待完颜阿骨打近前督阵，又一记轰天雷，正中金主大纛，金主阿骨打当场粉身碎骨！”
阿骨打死了！
这个消息比临潢府围解可要重磅百倍。
一直以来，白山黑水间突然崛起的生女真阿骨打部，都是耶律延禧乃至整个辽国的噩梦。
这特么就死了？
你要说他是病死的，走路摔死的，吃饭噎死的，倒还没啥。
要是阵前被杀死的，那可就太震撼！太振奋了！意义太非凡！
“阿骨打死后，金军大乱自溃，相互践踏！城上、城下留下四五千尸首，金兵退兵三十里。
三日后，金军炸营！
相互厮杀，营中遗尸近万，血流成河！
残余金兵心惊胆裂，仓皇东逃，千里辽疆！
此战——，大捷！
大捷呀！陛下！”
信使一口气说完，又重重磕下头。
耶律延禧呆于座上，半晌纹丝不动。
脸上惊疑、恍惚、错愕层层叠叠，仿若梦中。
自女真起兵以来，辽军岁岁败退、处处丧土。
护步答冈七十万大军溃散，辽东诸州接连陷落。
早已被金人打怕、打怂，日日活在亡国的恐惧之中，从未敢奢望能有今日这惊天逆转。
短短数息沉寂，一股极致的狂喜轰然冲散了所有惊惧压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耶律延禧陡然仰天长笑，笑声癫狂肆意，响彻整座御帐。
他猛地站起身，全然不顾帝王仪态。
数年来惶恐、压抑、苟且偷生的阴郁，尽随笑声宣泄而出。
“天不亡大辽！天不亡我契丹！
阿骨打死了！那个穷凶极恶的金酋，竟死在了城下！
哈哈哈哈哈.......”
辽主笑得双目泛红，状若失心疯，全无帝王威严。
帐内近臣、各部酋长，先是惊愕失语，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当即一齐跪地，山呼万岁。
“大辽皇帝陛下万岁！长生天佑我大辽！国祚永昌！”
连绵的跪拜之声、庆贺之语响彻捺钵。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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