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成为最坏的女人
苏瑶这般，所谓天生的庸才，本来就不适合在豪门。
但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占着“亲生”的名头，结局或许会改变？
这是苏瑶的执念，同时带有怨恨。
从出生起，她就有个隐藏的敌人。
沈卓低下头，看着她那双原本应该盛满骄纵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破碎和茫然。
她，像只被彻底碾碎了脊梁骨的猫，瘫在那里。
这时候，沈卓心里那点因为家世优越而产生，居高临下的漠然，竟奇异地松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同情？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发现同类，甚至发现一件有趣“玩具”的兴味。
看，又一个活在华丽表象下的可怜虫。
不，或许比可怜虫更有趣一点，因为她眼里还有不甘，还有恨。
他走过去，在苏瑶惊惧又戒备的目光中，蹲下身，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打量着她，半晌，才平静的说：
“还能动吗？”
苏瑶死死咬着下唇，没说话。
沈卓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他伸出手，没有像个绅士般扶她的肩膀，而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脸颊上一道新鲜的淤痕。
真美……
“想报复吗？”他问，声音很轻，如同恶魔的低语，直直钻进苏瑶濒临崩溃的心防，“对苏家，对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苏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在肮脏的尘埃和血腥气中，悄然扣合。
这条本应断裂的纽带，以一种扭曲而牢固的方式，重新连接。
苏瑶为什么会选择沈卓呢？
有很多原因，沈卓在这时候拉了她一把，并在沈家声明苏瑶是他的朋友，算赋予了她价值。
但更重要的是，沈卓需要她……
需要！
沈卓作为市场的投机者，坚信自己的才华可以征服经济，然而沈卓的父亲正值壮年，自己没什么话语权。
在他那个家里，没有话语权就是没钱，沈卓有梦想，但进入股市是需要资本投入的。
这时候，他遇到苏瑶，目的是不带隐藏的，他需要苏瑶夺取苏家的一切，最终原封不动的给自己……
很霸王的约定，苏瑶却答应了，她只需要让苏家人难受就行。
如果拿着苏家的钱送给别人，相信那个贪财的父亲，一定会疯吧？
虚伪的商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比李婉华那个女人恐怖。
回到此刻，在这间属于苏瑶的小世界里，沈卓收回落在她伤痕上的目光，转身走向卧室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
“又挨打了？李婉华的火气，看来是没在苏柠那里撒出去，全招呼在你身上了。”
对于苏柠的那些事，他有听苏瑶说过，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咨询沈卓的意见。
苏瑶在沙发里动了动，没吭声，只是将脸更深。
沈卓很快回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熟悉的药箱，走回客厅，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
他打开药箱，熟练地找出消毒湿巾、药膏和纱布，看向苏瑶：“过来。”
听见这话，苏瑶身体僵硬了一瞬，抗拒显而易见。
她讨厌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不堪的样子，尤其是沈卓！
即使现在的沈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让她仰望，甚至试图攀附的沈家少爷……
奇怪的情绪在心底交织。
为什么，他又曾是唯一一个，见过她的狼狈不堪，并伸出过手的人。
“我自己来。”她声音沙哑，试图去拿药箱。
沈卓却避开了她的手，抬起眼，心情很不高兴。
“别动。”他明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感，“你这副鬼样子，能给自己后背擦药？”
苏瑶抿紧了唇，身体因为屈辱，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最终，她还是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沈卓，将领口褪下些许，露出背上斑驳的新伤叠着旧痕。
沈卓看着那片肌肤，眼神晦暗不明。
拿起消毒湿巾，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擦拭着伤口周围。
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刺痛，让苏瑶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果然还是废物。”沈卓一边上药，一边用那种刻薄的语气说，“这么久了，还是学不会怎么避开，或者……怎么让她打不到你。”
苏瑶身体绷得更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废物……是啊，在所有人眼里，她大概都是个废物吧。
在苏家是，在沈卓眼里，现在恐怕更是。
什么都学不会，什么都做不到，天生就是个普通人的命。
可，她走出来了新的路，从进入苏家开始，她就不再是普通人。
“她打你，是因为苏柠？”沈卓上好药，开始缠纱布，手法意外的熟练。
“嗯。”苏瑶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沈卓缠好最后一圈，打了个结，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她未受伤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那触感冰凉。
“苏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流。
很奇怪，这个名字让他畏惧，好在影响不大。
“看来，你那个姐姐，比我们想的，还要扎手。”
沈卓收回手，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语气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静。
“苏家现在，恐怕是自顾不暇了吧？”
苏瑶拉好衣服，重新蜷缩进沙发里，声音低哑：
“几个外围公司被查了，关了好几家，他们现在没空管我，也没空再去招惹苏柠。”
“挺好。”沈卓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让他们忙点好，狗急才会跳墙，水浑了，才方便摸鱼。”
他站起身，罕见的恢复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脆弱的苏瑶，沉默片刻，忽然说：
“你就应该成为世界上最坏的那个女人，超越李婉华，至今…你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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