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真求你了
时间倒退到几分钟前，张大师几乎是收到顾家助理短信的瞬间，就从后台休息室冲了出来。
短信内容简短却惊心：“苏柠苏小姐就是我们家太太，事情解决掉。”
苏柠？
苏小姐？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等待这么久的顾太太，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被众人围攻指责的年轻女孩……
张静之确认了好几遍苏柠的身份，只觉得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快步穿过展厅，大脑飞速运转。
自家助手刚才在电话里语无伦次，但也透露了关键信息：
这位苏柠小姐，跟沪海苏家有些关系，目前很模糊并不明确，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这边可以确认，苏柠是顾家的夫人。
顾家……那个连陆家都要低头的庞然大物。
而顾家助理团队在沟通时明确暗示过，顾太太喜好清净，身份需低调处理。
所以，当张大师拨开人群，看到被围在中央、神色平静的苏柠，以及她身边那圈明显训练有素、气势慑人的黑衣保镖时，他立刻明白了局势。
顾家没露面，但陆家的人在场……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必须立刻平息事态，还不能暴露苏柠的真实身份。
“苏小姐！您终于来了！” 张大师努力让声音显得热情又不失恭敬，他微微欠身，这个动作让周围不少熟悉他地位的人瞳孔骤缩。
“怎么不提前吩咐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亲自迎接您。”
这事闹得，作为人精的张静之现在也心慌得很，要是让苏柠真被闲言碎语缠上，今晚多半人就得拉去喂鱼。
顾家那种存在，不是开玩笑的，别看顾安对普通人挺好的……
想要稳住这么大个操作盘，顾家的手段血腥无比，特别是对有钱人。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件“和光同尘”腰侧的裂口，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却迅速堆起圆滑的笑容，试图将责任揽下：
“这……这礼服看来是没这个福分，配不上苏小姐。
定是我们保管不当，或是本身工艺还有瑕疵，这才在展示时出了纰漏，让苏小姐受惊了。”
他这话说得巧妙，直接把“损坏”定性为“本身问题”或“保管不当”，轻轻巧巧就将苏柠从事件中心摘了出来。
苏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张大师略显紧绷的脸上，语气平淡地反问：
“你也觉得，是我刚才不小心把它弄坏的？”
这话声音不高，却让张大师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他腰弯得更低，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惶恐：“不敢！绝无此意！苏小姐您只是正常观赏，怎会是您的原因？
这必定是……是有人蓄意破坏，或是我们工作严重失误！苏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立刻彻查，给您一个交代！”
他那副诚惶诚恐、几乎要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的模样，让周围原本就安静的人群更加死寂。
不少人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张静之在沪海时尚圈和名流圈是什么地位？
多少豪门太太想请他定制一件衣服都要排队看脸色。
可现在，他竟然对着这个叫苏柠的女孩如此卑躬屈膝，甚至带着明显的惧怕？
苏柠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那点烦躁更甚。
她讨厌成为焦点，更讨厌被卷入这种无聊的陷害和争执。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不彻底澄清，恐怕“苏柠粗鲁弄坏天价礼服”的谣言明天就会传遍沪海半个圈子。
“不必说这些。” 苏柠打断张大师表忠心似的保证，抬手指向展厅侧上方几个不太起眼的黑色半球体。
“把那个位置的监控调出来，放给大家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目了然。免得有人说我……”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面色惨白的苏瑶，和周围那些噤若寒蝉却眼神闪烁的太太小姐们。
“仗着有保镖，欺负人，或者……仗着张大师你客气，就颠倒黑白。”
苏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自信刚才只是下意识想指出那处脱线，根本没用半分力气。
礼服撕裂，要么是本身就有严重问题，要么就是……有人趁所有人不注意，做了手脚。
苏瑶在听到“监控”两个字时，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挽着苏柠手臂的手指猛然收紧，指尖冰凉。
“姐姐……” 她抬起头，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慌和哀求。
凑近苏柠，苏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促地说：“姐姐，我错了，我刚才……我刚才太害怕了，有点没站稳，可能、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你……
但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对吧？我们是一家人啊！闹大了对苏家名声不好，爸爸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我相信肯定不是姐姐弄坏的，我们别查监控了，先回家好不好？私下解决，我、我给你道歉……”
她语无伦次，真还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曾经无往不利的手段现在显得幼稚，于是只能试图用苏家的一些事情来施压。
在苏瑶的认知里，苏柠或多或少对亲生父母是有感情的，所以会照顾到苏家的名声。
自己要是今天名声脏了，苏家也不会好过，本来就是经济下行期，不能雪上加霜。
苏柠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动作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她看向苏瑶，眼神里没有愤怒，只剩一种冰冷的了然和淡淡的厌倦。
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小绿茶这个样子，低声下气的样子真可爱，所以就一辈子这样吧……
“现在离开？” 苏柠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展厅里响起，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那不就等于我承认，是我不小心弄坏了张大师的作品，然后心虚逃跑了？
可我明明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逃？”
她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妹妹，你好像很怕看监控？”
苏瑶的脸色变得更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副楚楚可怜、摇摇欲坠的样子，此刻在众人眼中，少了几分惹人怜爱，多了几分可疑。
李冉冉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张大师对苏柠的恭敬，到陆家保镖的出现，再到此刻苏瑶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她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她碰了碰苏柠的手臂，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好奇，压低声音笑道：
“好妹妹，开始我只当你是不受宠的苏家人，现在看来……是姐姐我眼拙了，你这藏得可够深的。”
李冉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那些黑衣保镖。
苏柠知道李冉冉指的是什么，她淡淡笑了笑，也配合地放低声音，把“功劳”推了出去：
“冉冉姐别取笑我了，陆家的安保，主要是为了保护晚晚的，陆时衍是我先生的朋友，我只是借个光，顺便狐假虎威一下而已。”
她轻轻拉过身边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姜晚。
李冉冉挑眉，目光落在姜晚身上，带了更深的探究。
陆时衍的朋友？
保护这个女孩？
她心思电转，沪海谁不知道陆时衍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多少名媛想搭上线都无门。
这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孩，竟然能和陆时衍有关系？
她瞬间对姜晚也产生了浓厚兴趣，想着或许能通过这条线……
姜晚察觉到李冉冉打量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苏柠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苏柠的衣角。
苏柠立刻察觉到了姜晚的不安，心中涌起一丝歉意。
她侧头，在姜晚耳边用气音小声说：“晚晚，对不起，刚才一时口快。”
她忘了姜晚最不喜欢和陆时衍扯上关系，那是她拼命想逃离的梦魇，自己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了出来。
心思尚且不成熟，所以苏柠还需要成长，把事情做的尽量完美。
这…就是苏家存在的意义。
姜晚轻轻摇了摇头，也小声回应：“没关系，其实……你说得对，有时候借他的势，确实能少很多麻烦。”
她似乎想通了什么，怯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注定摆脱不了，那或许……该学着利用能利用的一切，让自己在外面过得好一点。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悲哀，又有些释然。
这时，张大师的助手已经拿着一枚银色的U盘，匆匆从后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张老师，监控调出来了，是高清角度，正好能拍到礼服展台这个方向。”
助理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苏瑶已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看到了自己当众身败名裂的画面。
最后一丝侥幸也消散，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在助理即将把U盘插入播放设备的前一秒，苏瑶猛地再次抓住了苏柠的手腕。
这一次，她不再伪装那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也顾不得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她仰着脸，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眼底是全然不加掩饰的哀求，声音低哑急促，带着崩溃前的绝望：
“姐……我真错了……给我留点面子，行吗？我们……我们以后好好相处，我保证，我什么都听你的……别放监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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