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偶遇苏瑶
苏柠走在校园里，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金一样。
她没怎么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没必要说。
顾安今天在书房忙。
昨晚腻歪了一整天，今天他得处理公司那些事。
苏柠知道，事业对顾安很重要，所以她没去打扰。
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张敏教授给了她一个新课题，需要查很多资料，图书馆里有一批文献，只能现场借阅，不能带出去。
她背着包，慢慢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研究生生涯比她想象的忙，每天都有读不完的论文、整理不完的数据。
张敏对她要求高，别人交八十分的作业，她要做到九十五分。
她没抱怨，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顾安发的消息：“到学校了？”
她低头打字，嘴角翘着：“到了，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你吃饭了吗？”
顾安回：“吃了。你呢？”
苏柠想了想，回了个“还没”。
顾安说：“先去吃饭。”
她看着那三个字，嘿嘿…
以前她觉得顾安话少，现在习惯了。
话少不代表不关心，只是不说废话。
顾安在他眼里一直是个行动效率非常高的人。
她把手机收起来，正想拐进食堂，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是一群人的。
男生们的笑声，起哄的、讨好的、带着某种她熟悉的腔调。
苏柠没想回头看，可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慢了下来。
她侧过身，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群人从她身边走过，四五个男生，穿着打扮都很体面，围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走在中间，被人群簇拥着，像被众星捧着的月亮。
苏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瞬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张脸——瓜子脸，大眼睛，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既不会太亲近，也不会太高傲。
苏瑶。
苏柠的脚步钉在原地。
周围的声音变得很远，那些男生的笑声、路人的交谈、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都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她只看得见那个人。
苏瑶。
苏家领养的女儿。
那个代替她在苏家长大的女孩。
那个上辈子，结束她那戏剧性一生的人…
苏柠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指甲陷进掌心，有一点疼，但她没松手。
苏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她特有的姿态——不是刻意的，是长年累月养成的。
她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她没怎么搭腔，只是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那种笑，苏柠见过。
前世在苏家，苏瑶对她笑过很多次。
笑得甜，笑得无辜，笑得让人以为她是真心对你好。
直到在楼层上坠落的那一刻，苏柠才看清那张笑脸底下的东西。
苏柠站在原地，看着她从面前走过。
近得能看见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很贵的那种。
近得能看见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来——
苏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瑶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很淡，像是看一个路人。
没有停留，没有疑惑，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往前走，身边的人继续说着什么，笑声渐渐远了。
苏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慢慢走远。
梧桐叶的影子落在地上，碎金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有几道浅浅的指甲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这不是前世。
苏瑶不认识她。
苏家还没找到她。
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了。
顾安发的消息：“有行动吗？”
苏柠低头看着屏幕，打字：“在去食堂的路上，马上吃。”
顾安回：“嗯，别饿着。”
苏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往食堂走去。
她没什么胃口。
但她不想让顾安担心。
食堂里人不多，她随便买了点东西，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她咬着面包，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苏瑶比她想象的漂亮。
前世在苏家，她没怎么仔细看过苏瑶的脸。
那时候她太害怕了，怕那个家，怕那些人，怕每天醒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现在她看清了。
那张脸，精致，高傲，带着一种“我属于这里”的笃定。
是苏家养出来的脸。
苏柠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来沪海，不就是为了接近苏家吗？
现在苏瑶就在她面前，她却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面对那个上辈子害死她的人，面对那个抢走她身份的人，面对那个让她对“家”这个字失去所有信任的人。
她该怎么办？
冲上去质问她？
质问她什么？
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
装作不认识？
可她确实认识。
继续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接近张敏，一步步走进苏家的视野？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里的那些情绪是另一回事。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顾安，是张敏教授发来的消息，问她文献查得怎么样了。
苏柠回了一句“在查了，晚上发给您”，然后把手机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餐盘收了，往图书馆走。
阳光很好，风很轻，校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
有人笑着，有人闹着，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抬头看天空。
很普通的一天。
苏柠走在人群里，没人注意到她，她也没注意任何人。
她想起顾安说的话。
他总希望她多交点朋友，快乐一点。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
可她不需要那么多朋友。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太累了。
要花时间，要花心思，要小心翼翼地维持，要时刻注意别越界。
她上辈子够了。
这辈子，她只想抓住一个念想。
顾安。只要他在，她就能走下去。
图书馆里很安静。
苏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书，手里转着笔，却没在看。
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响。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
苏瑶的脸，苏瑶的笑，苏瑶耳垂上那颗钻石耳钉。
好刺眼…
她好嫉妒啊，谁不想要亲生父母的爱呢…
苏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顾安说过的话：“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做对了事就该被认可。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家多有钱。”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不急，慢慢来。
苏家在那里，跑不掉。
苏瑶也在那里，跑不掉。
等她准备好了，她会走完该走的路。
但现在，她只想好好读书，好好待在顾安身边。
其他的，以后再说。
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需要一个契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安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苏柠看着那行字，心思被带走了，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打字：“你做的都行。”
顾安回：“那煎蛋。”
苏柠：“……除了煎蛋。”
顾安：“嗯。”
苏柠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笑了…觉得顾安好可爱。
想让他反驳自己的，他那样骄傲的人，应该恶狠狠的控制住自己，满足他所有的情绪。
但顾安，可不会…
除了在床上，那是例外。
她把手机放下，翻开面前的书，开始认真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顾安说过的另一句话：“改变需要时间，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帮顾安改变这个世界。
但她知道，她可以改变自己。
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柠，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顾安怀里的苏柠。
窗外，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
苏柠低下头，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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