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记忆不相符的事

顾安走了。

苏柠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在床上赖了十分钟。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盯着天花板发呆。

被子里还有顾安身上的味道，清冽的、淡淡的，很好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没出息。

搞得跟情侣似的，自己可没有那个身份。

可她就是忍不住。

两年了，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他每天早上走之前那个吻，习惯他半夜把她搂进怀里的动作，习惯他明明不会说话却什么都默默做好的方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上辈子。

那时候她也叫苏柠，也是苏家被偷走的真千金。

但她的命运，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她被找回去，是在十九岁那年。

不是因为她父母有多想她，而是因为苏家需要联姻。

多可笑。

她记得那天，苏家的人突然出现在养父母家门口，西装革履，态度倨傲。

他们说：“苏小姐，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

回家？

那个她从没去过的地方，叫家？

她记得养母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却一句话都没说。

养父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他们爱她，所以不敢拦。

他们怕她错过“更好的生活”。

可她根本不想要什么“更好的生活”。

她只想留在那个普通的家里，吃养母做的饭，听养父唠叨，和隔壁的小孩抢电视看。

但苏家的人不给她选择的机会。

她被带走了。

带回那个冰冷的、豪华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家。

她的亲生父母对她很客气，客气得像对待一个远房亲戚。

她的“妹妹”……那个被抱养回来代替她的女孩……对她笑得甜，眼神却冷得吓人。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妹妹”和她的联姻对象早就在一起了。

而她，只是个工具。

用来联姻的工具，用来挡枪的工具，用来……

最后用完就丢，推下楼去一了百了。

苏柠闭上眼睛，把那段记忆压回去。

别想了。

都已经过去了。

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她没被苏家找到。

或者说，他们还没找到她。

苏柠不知道自己躲了两年，苏家为什么还没动静。

上辈子他们找她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把整个京海翻个底朝天。

也许是因为……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安？

她刚跟他的时候，曾经试探着问过：“你们顾家……以前是不是在京海？”

顾安当时看了她一眼，说：“嗯，祖宅在京海。”

她又问：“我好像听说过你们家……很久以前？”

顾安嗯了一声，没多说。

苏柠当时没多想。

可后来她慢慢发现不对劲。

在她的记忆里，顾家应该早就破产了才对。

好像是顾安十六岁那年，因为什么事，一夜之间就倒了。

可现在……

顾家是世界第一家族，公司实力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顾安本人更是让整个商圈闻风丧胆的存在。

苏柠想不明白。

也许是自己记错了？

上辈子她被关在那个冰冷的苏家，对外面的事知道得本来就不多。

也许顾家根本就没破产，只是她道听途说记混了。

也许……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现在跟了顾安，反正他对她好，反正她过得比上辈子好多了。

苏柠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单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都是昨晚留下的痕迹，锁骨上、胸口上，到处都是。

她脸红了红，想起昨晚的事。

顾安在那方面……确实需求旺盛。

她有时候真的吃不消，可每次他一靠近，她又不忍心拒绝。

很奇怪的想法，就是不忍心。

他平时话那么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只有那时候才会露出一点不一样的样子。

会叫她名字，会看着她的眼睛，会……说一些平时绝不会说的话。

而且……

苏柠把脸埋进手心。

而且她其实也挺喜欢的。

那种飞入云端的感觉，那种被他紧紧抱着的感觉，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金丝雀就该有金丝雀的样子，安分守己，别动真心。

可她控制不住。

两年了，天天被这么宠着，谁能控制得住？

“算了，”她对自己说，“苏柠，你有今天的日子就该偷着乐了，想那么多干嘛。”

她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很舒服。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二十岁，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眉眼间带着一点慵懒，一点餍足。

这是被养得很好的人才有的样子。

她想起上辈子在苏家，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被人算计，那时候的脸可没这么好看。

洗完澡出来，她裹着浴袍走到客厅。

冰箱里有顾安让人准备的各种吃的，她随便拿了点牛奶和面包，坐在落地窗边慢慢吃。

窗外的沪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某个方向——那是沪海大学的方向，她就读的地方。

下午还有课，上午可以再躺一会儿。

她拿出手机，想了想，点开和顾安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里，大部分都是她在说，他回得很简单。

她发过：【老公早安！】

他回：【早。】

她发过：【今天好想你呀～】

他回：【嗯。】

她发过：【晚上想吃什么？我学着做！】

他回：【不用，我来买。】

……

真的，话少得可怜。

但苏柠知道，他每条都看了，每条都记在心里。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

【老公，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哦～】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就是她每天的“金丝雀自我修养”——让金主觉得自己很乖、很甜、很听话。

她做得很熟练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顾安：【嗯。】

苏柠：“……”

就这？

她撇撇嘴，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他说嗯，就是收到了，就是知道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知道的。

不过算了，原谅吧，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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