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急诊科:开局看见疾病词条 > 第152章 第一刀在远处

第152章 第一刀在远处


凌晨三点十七分。

MICU二病区的灯只关了一半。

梁清源半坐在抢救床上,终于睡着了。说是睡着,也只是闭着眼,眉头还皱着。床旁药泵排成一列,动脉压曲线一下一下拍在屏幕上,白板上贴着刘亚楠写的红条。

【低刺激。】

【翻身前后记录血压。】

【不要平放。】

值班护士小何看见梁清源身体往下滑了一点,本能地伸手,想扶他的肩。

“先别动。”

张明辉猛地抬头。

小何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白板,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压低声音:“他滑下去了。”

“别托肩。”张明辉说,“先喊麻醉。”

梁清源像是被声音惊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咳。

监护仪上的数字抬了一下。

158/88,166/94,174/101。

还没失控,但足够让床旁两个人同时停住呼吸。

林述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他刚才只是闭眼靠了十分钟,根本没睡沉。

“梁老师,别用力。”他走到床侧,声音放低,“自己轻轻踩床,我们帮你往上挪一点,不碰胸口。”

麻醉医生陶景也从床头抬眼。他一晚上没离开,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卷到手肘,笔帽用一圈医用胶带缠在胸牌旁边。

“我数三下。”陶景说,“不急,不憋气。”

两名护士避开肩颈,用垫单托住梁清源的腰背下方。

“一。”

梁清源睁开眼,哑声说:“我自己来。”

“少用力。”林述说。

“二。”

血压顶到181/103。

“三。”

人被往上带了半掌。

床头角度没有降,肩背没有硬扯,胸骨上窝没有被压到。十几秒后,血压慢慢退回一百六十多。

小何松了一口气。

张明辉却没有放下笔。他把时间、动作和血压变化写进记录:

凌晨三点十七分,睡眠中体位下滑,低刺激协助调整,未直接牵拉肩颈,血压158/88升至181/103,后回落。

写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有点僵。

林述看着那一行记录,没有说话。

这一夜证明了一件事。

轮流守床,不是仪式。

是真的在守。

早上六点二十,ECMO组和超声医生到了床旁。

昨晚刘亚楠把人留下,不许他们离院。原计划只是做股动静脉超声标记,不穿刺,不置管,不上机。

这一步本来是退路的第一笔。

梁清源醒着,半坐在床上。脸色比昨晚好一点,但声音还是哑。

林述站在床边,先向他解释:“现在在大腿根部看一下血管。只是探头,不扎针。你不用动,正常呼吸。”

梁清源点点头。

超声医生说:“有点凉,不疼。”

探头落到腹股沟皮肤上。

凉的耦合剂一碰,梁清源本能地绷了一下。

动脉压曲线轻轻抬头。

158/90,166/96,174/102。

超声医生停手:“要停吗?”

所有人都看向林述。

林述没有马上说停。

他看梁清源的脸。

没有潮红,没有大汗,也没有捂头。心率只是从九十多到一百零五,没有像昨晚那样一路冲到一百三十多。

陶景俯身:“梁老师,慢慢呼气。不是手术,只是画路线。”

梁清源照做。

血压停在一百七十多,没有继续往上冲。

林述说:“继续,动作再轻。”

超声医生放轻手。

张明辉在记录纸上写下:

腹股沟超声探头接触,血压158/90升至174/102,安抚后未继续升高,未出现危象伴随症状。

林述看着那几行字,忽然伸手。

“这条单独标出来。”

张明辉抬头:“这条?”

“嗯。”林述说,“等会儿讨论用。”

张明辉愣了一下,随即用红笔在那条记录旁边画了个圈。

六点五十五。

MICU二病区示教室的门开着。

抢救床的监护声从外面传进来,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梁远山第一个到。

他手里还是那支蓝色记号笔。昨晚圈过的片子被他重新展开,主动脉弓、肺动脉、气管,全都挤在一片灰白影子里。那个四点一厘米的占位,被蓝线圈得很重。

陶景坐在靠门的位置,方便随时回床旁。

内分泌医生带着昨晚开的医嘱单,眼睛下面一片青色。

苏夏的电脑接上投影。屏幕上已经没有昨天那条漂亮的低压窗口,取而代之的是三条风险线。

刘亚楠站在白板旁,手里夹着一张空白时间轴。

宋凛坐在桌尾,电脑打开,病程记录标题已经写好:

【多学科评估后调整限期手术路径讨论记录】

张明辉把一页纸发到每个人面前。

不是一摞资料。

只有一页。

上面按时间列着梁清源几次血压波动。昨晚的峰值、术前准备间那次暴冲、凌晨低刺激调整,还有刚才腹股沟超声接触。

梁远山看完,手指停在“薄枕移动,224/138”那一行。

他抬头看林述。

“现在谈怎么开。”

没有寒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梁清源没有多余时间。

内分泌医生先开口:“如果按功能性副神经节瘤处理,术前准备本来需要时间。α阻滞、扩容、心率控制,都是为了让他上台时少炸一次,也防止切除后血压反着塌。”

梁远山用蓝笔点了点片子上那条被压窄的左主支气管。

“标准流程我知道。”他说,“问题是,他有没有标准流程的时间?”

内分泌医生沉默了一瞬。

陶景把一支笔横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压弯。

“麻醉这边结论不变:不能普通诱导。”他说,“管子过了声门,不代表胸里面那截气道就通了。一针睡死,肌张力掉下来,这里可能塌。”

楚锋问:“清醒插管?”

“可以准备。”陶景说,“但清醒插管、纤支镜、硬镜、支架,都不是无刺激操作。”

苏夏把三条线叠在一起。

“直接开,触发点最多。等满七到十四天,气道风险上升。桥接支架和术前栓塞,看起来像买时间,但操作本身也可能点火。”

屏幕上没有绿色。

只有红色深浅不同。

楚锋嚼了嚼口香糖:“哪条能走?”

苏夏说:“这三条都不好走。”

示教室里安静下来。

直接开,可能死在诱导和牵拉。

标准等,可能死在气道。

先支架、先栓塞,也可能把雷提前点着。

梁远山看向林述。

“你昨晚说,明天给路线。”他顿了顿,“现在有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林述身上。

林述没有马上看白板。

他看向张明辉。

“把薄枕那次和腹股沟超声那次,投出来。”

张明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把两条记录单独调到屏幕上。

左边,是术前准备间那次。

薄枕移动,胸骨上窝附近被牵动,血压从156/92冲到224/138,伴头痛、大汗、潮红,心率136。

右边,是刚才那次。

腹股沟超声探头接触,血压从158/90升到174/102,安抚后停住。

梁远山皱眉:“你想说什么?”

林述看着那两组数字。

“这两次不一样。”

陶景也看向屏幕。

苏夏手指停在键盘上。

林述说:“它不是对所有刺激都同样反应。靠近胸口、气道、肿瘤的刺激,它会暴冲。远离病灶的刺激,目前是可控的。”

张明辉低头看自己早上圈出来的那条记录。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又一次波动。

林述却从里面看见了入口。

楚锋把口香糖顶到左腮。

“你想从远处下手?”

林述点头。

“对。”

梁远山的眉头越皱越紧。

“病在胸口。”

“所以第一步不能从胸口开始。”

林述拿起白板笔,走到白板前。

他写下第一行字。

【第一刀在远处。】

示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梁远山盯着那行字:“什么意思?”

林述转过身。

“第一刀不在胸口。”他说,“放在腹股沟。”

刘亚楠抬起头。

陶景的眼神动了一下。

心外电话还连着,电话那头也安静了。

林述继续说:“我们一直在问,怎么让他安全睡过去。可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对。现在不能先睡,也不能先碰胸口。”

他用笔点了点屏幕右侧那条腹股沟记录。

“刚才给了我们一个信息。远端刺激不是完全没反应,但比胸口刺激轻得多。”

梁远山说:“你要先上ECMO?”

“不。”林述说,“不是把他挂在机器上等七天。”

他在白板上写第二行。

【醒着建路。】

“清醒,半坐卧,局麻,最小镇静。”林述一字一顿,“先由心外和ECMO组,在腹股沟建立外周体外支持退路。可以先做股动静脉暴露、预置导丝和快速置管通道。必要时,再接VA-ECMO或体外循环。”


  (https://www.shubada.com/129802/3674537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