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求神不如求己
年节里的活动不少。
初四当天，是周围村落拜神的日子。
有人家在门口竖起几炷高香，烧得方圆几里都弥漫着烟火气。
景区那边还有游神活动，后山山顶的小道观也香火鼎盛起来，一大早就有不少人爬上去烧香祈福。
沈静宜一行人也混迹其中。
他们一行人十来个，连黎簇那三个小伙子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有故事的气质，更别说其他人还有那几个沉默寡言的小张了，乌泱泱的看着跟黑社会似的，硬生生在人头攒动的山顶占据了一块地盘。
有人往他们这边看，但没人往这儿靠近。
在座都是自己人，说话就肆无忌惮起来。
“政府近些年有意打击黑社会，最好都低调点。”
或许是自己也感觉自己这群人气势太强，解雨臣想到之前从霍家那听来的消息，就随口叮嘱了一句。
霍家在军部有点关系，对政治倾向这块比较敏感。
无邪点点头，并不担心，“放心，我们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嗤！”
黎簇毫不客气地嗤了他一声。
胖子也赞同无邪的话，“我们在雨村可啥坏事都没干，正经良民，还干好事，大大滴良民。”
黑瞎子优哉游哉道：“还大大滴良民，胖子你人中的胡子是不是没刮干净？”
说话语气跟小日子过挺好的那谁似的。
“噗——”沈静宜没忍住笑出来，揶揄道，“是不是刺激到师父久远的记忆了？感觉耳熟吗？”
黑瞎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说的没错。”随后朝沉默看风景的张起灵抬抬下巴，“哑巴肯定也熟悉的很，嗯…要是他还记得的话。”
黑瞎子说话还挺严谨，给张起灵的失忆打了补丁。
张起灵和他都是百岁老人了，经历过民国的动乱，对胖子那说话的语调都有印象也不奇怪，不过……沈静宜好奇地偷瞄了几眼那几个小张。
她跟他们几乎不说话，也就来得那天互相认识的时候话多了点，知道他们是本家的，也都有麒麟血，就是不知道多大了。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好奇，张起灵朝她道：“他们都不到五十。”
也就是说都生在国家成立之后，没经历过民国。
沈静宜了然，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们这么年轻。”
张起灵看她一眼，“嗯”了一声，沉默下去。
或许是沈静宜的存在让张家的几个老古董看到了希望，他们琢磨着张起灵当初接纳她除了她是麒麟女且失忆状态的原因外，应该也有部分原因是看她年纪小，所以起了长辈的心态，所以就送了几个年轻的来见族长，试图跟族长多培养培养感情，以后也好把族长拐回去。
这些内幕旁人当然不懂，尤其是旁听的三小伙。
苏万咂舌，“五十还年轻？”
杨好也抬眸扫一眼那边几个跟男模团似的站着的小张，低头跟苏万说悄悄话，“看着确实年轻，根本看不出都五十了。”
闻言苏万也抬眸瞟一眼，语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张家人呐……”
黎簇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也扫过男模团那边，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而是又把目光落在那边被围着的沈静宜身上。
张家人……他听着苏万的感慨，咀嚼着这几个字代表的含义，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远处的山景。
苏万和杨好看他一眼，又互相对视一眼，一个叹了口气，一个耸了耸肩。
喜欢上一个大姐姐也就算了，大姐姐对他只是利用也可以算了，可要是只是他一头热的单相思呢？要是那个大姐姐十年、五十年、百年之后都依然风华正茂，而他却会年华老去、化为枯骨呢？
那还能算了吗？
苏万和杨好不知道黎簇的想法，也不愿意提起这个去戳黎簇的伤疤，不过……从心来说，他们对自己兄弟的这份感情，并不看好。
但感情的事局外人说话向来是没什么份量的，所以他俩也只默默陪着黎簇而已。
爬上山后在外面休息了一会，上一批进入小道观的人才终于出来。
道观空了，来迎下一批。
沈静宜一行人这才进入道观内。
门口有免费的香领，三根，普通的香，想要更好的香得花钱。
喜来眠几个穷鬼是不可能多花这个冤枉钱的。
说白了这一行人就没几个……嗯……没一个对神佛之流有敬畏心的。
他们来这里只是跟着村民的习俗凑热闹，一起来玩而已。
沈静宜也很久没求神拜佛了，进道观的时候还在想要求什么，结果就被守在门口的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拦住了。
“这位善信，您想求什么啊？”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比张千军那吊儿郎当的看着有仙风道骨多了。
沈静宜有点懵，就实话实说，“没想好求什么。”
他绕着她走了一圈儿，体态轻盈，面容苍老而和善。
“无所求，为何要拜神呢？”他问。
张起灵等人因为她被拦住而停住了脚步，已经进去的胖子和黎簇几人也回过头来，沈静宜不懂他为什么特意拦下她，微皱下眉，“和朋友来玩不行吗？”
老道士：“可以可以，只是见到善信忍不住想跟您多说两句。”他笑了下，定定地看着她，说，“求神不如求己啊。”
沈静宜心念一动，却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您想得到的都会得到，您希望的都会实现，您惧怕的都不会到来，善信，度过最后一难关后，余生皆是坦途啊！”
说话间，他抬头看了一眼碧空如洗的蓝天，朝她笑着点点头。
是算命吗？还是祝福？
不管怎么说，听到他这一番话，她心头长时间的隐忧缓了不少，她喜欢这个祝福，所以她笑了，“谢谢。”
老道士摇摇头。
“云和师叔！您怎么在这儿啊！师父找您呢。”一个小道士跑着喊那老道。
叫云和的老道士就被小道士拽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哎哟别拉我，没大没小，我自己走……”
沈静宜没有多看他，朝张起灵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对其他人说，“没事。”
正打算进道观时，那老道士却不知什么时候又窜了过来，“哎哟忘记说了，善信啊，小观容不下大神，您进去看看就得了，别上香啊！”
“师叔！快走！”小道士紧跟着拽他，老道士再次被拽走，还不忘又扭头叮嘱她一番，“记住了，您别上香啊！”
嘴角微微抽搐，沈静宜看着自己手上在门口火炉里点燃的三根香，忽然想起曾经去泰国找黑瞎子时，那庙里的住持也是死活不让她上香。
太久没跟这些玄乎东西打交道，都快忘了自己的特殊了……
众人中唯一经历过类似事件的黑瞎子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香，笑了一声，问，“还进去吗？”
“当然。”沈静宜两手空空，迈步跨过门槛，“来都来了。”
无邪张起灵解雨臣和胖子几人经历过西王母陨玉那时的事儿，倒是隐约知道沈静宜在神神鬼鬼这一块不简单，所以也没多问，其他人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只觉得好像看了场富含深意却不知何深意的电视，更是想问都无从问起，也没那询问的资格。
退到侧边让其他人进去的一行人又重新回到队伍里。
胖子和无邪几个都遵照流程去拜了拜神，只有沈静宜在一旁看着，静静的，噙着一抹笑意，抬头与神像的眼睛对视。
道观的神像比佛庙的佛像色彩更多一些，看着五彩斑斓的，莫名的给人一种亲切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那神像的眼睛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随后又低眉敛目，平淡地看着地下跪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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