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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出版社


第二天一早,玛丽下楼的时候,发现父亲已经在书房里了。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班纳特先生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两叠厚厚的稿子——那是她几个月来全部的心血。一叠是《阁楼上的指印》,一叠是《冰窖里的体温》。两卷手稿并排放在桌上,封面朝上,整整齐齐。

他正在看什么东西,眉头微微皱着。桌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玛丽敲了敲门。

“进来。”

她走进去,站在书桌前。

“父亲,您今天要去伦敦吗?”

班纳特先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嗯。约了你舅舅爱德华,一起去蓓尔美尔街转转。”他把手里的信放下,又看了一眼那两叠稿子,“两卷都带上,一次谈妥最好。”

玛丽点点头。

“我有个想法。”她说。

班纳特先生挑了挑眉毛:“什么想法?”

“关于合同的事。”

他放下手里的信,靠回椅背,看着她。

“说。”

玛丽站在那里,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声音尽量放稳:

“我听您说过,现在的出版商都是一次性买断版权。作者拿一笔钱,然后把书卖给出版商,以后卖多少本都与自己无关。”

班纳特先生点点头。

“我不想这样。”玛丽说。

“哦?”

“我想要分成。”她说,“每卖出一本书,我拿一部分利润。不要保底的钱,只要分成。”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如果书卖不出去,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知道。”

“如果出版商不愿意呢?”

“那就换一家。”玛丽说,“总有愿意的。”

班纳特先生又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这么自信?”

玛丽顿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深夜,想起那些燃尽的蜡烛,想起那些写满字的纸。想起弗朗西丝·沃斯通站在阁楼的窗前,想起冰窖里的温度,想起那个提着牛肉来找她的年轻人。

她想起沃斯通克拉夫特,想起那些骂她的话,想起她死后被污名化的整整一百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父亲。

“一半是自信。”她说,嘴角弯了一下,“一半是……想让更多人看到我的书。”

班纳特先生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也落在那两叠厚厚的稿子上。

然后他笑了。

“好。”他站起来,把那两卷手稿小心地收进皮包里,“那我就去替你谈这个‘分成’。”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不过我可提醒你,”他说,“蓓尔美尔街上的那些出版商,一个个精明得很。我可能要在伦敦待好几天,跟他们磨破嘴皮子。”

玛丽点点头。

“我不急。”她说。

班纳特先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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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蓓尔美尔街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了一路,终于在一条宽阔的街道前停下来。

班纳特先生跳下马车,抬头望去。街两旁是一栋栋气派的楼房,黑色的铸铁围栏,擦得锃亮的黄铜门牌,橱窗里陈列着烫金封面的书籍。行人身着体面,步履从容,偶尔有人停下来,隔着橱窗指点着什么。

“就是这儿了。”爱德华·加德纳走到他身边,“蓓尔美尔街。全伦敦最体面的出版商,都在这条街上。”

爱德华是班纳特太太的弟弟,在伦敦做布料生意,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他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眼睛里总带着一点商人的锐气。听说姐夫要来找出版商,他主动提出陪着一起来。

“约翰·默里出版社就在前面。”他指着街角那栋灰砖楼房。

班纳特先生点点头,把那两卷手稿从皮包里取出来,又看了一眼封面——《弗朗西丝·沃斯通探案集·第一卷》,封面上写着两个故事的名字:《阁楼上的指印》和《冰窖里的体温》。

“你那个作者,到底什么来头?”爱德华问,“两卷一起出,还要分成合同——这可不多见。”

班纳特先生笑了笑。

“是个新作者。”他说,“很有才华。”

“男的女的?”

“男的。”班纳特先生面不改色,“叫托马逊。托马逊先生。”

爱德华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们走进第一家出版社。门面很大,橱窗里摆着几本精装书,烫金的封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挂着铜牌:约翰·默里出版社。

一刻钟后,他们出来了。

“分成?”那位衣着考究的先生笑得很有礼貌,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先生,我们这儿只和成名的作者签分成合同。新作者?要么六十镑买断两卷,要么您请便。”

第二家,第三家。

每一家的回答都差不多。

“新作者?风险太大了。”

“分成?我们从不签这种合同。”

“托马逊?没听说过。两卷一起?八十镑,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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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街

他们离开蓓尔美尔街,穿过几条巷子,来到另一条更狭窄、更拥挤的街道。

舰队街。

这里与蓓尔美尔截然不同。街边挤满了印刷作坊和律师事务所,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气味。马车夫吆喝着赶路,学徒们抱着大捆的纸张跑来跑去,几个穿着黑袍的律师匆匆走过,腋下夹着厚厚的卷宗。

“这里以法律和宗教出版物为主。”爱德华边走边说,“你那些侦探故事,倒也算沾点边。”

他们又进了几家出版社。

有一家的老板翻了翻稿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听到“分成”两个字,立刻摇头。

“先生,您知道舰队街的规矩吗?我们这儿印一本法律书,卖给律师公会,一笔是一笔。分成?那不是我们这行的玩法。”

另一家的老板倒是愿意谈,但出的价格低得离谱:“两卷一起?四十镑。侦探小说,消遣读物,卖不了几个钱。”

班纳特先生把稿子收回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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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曾街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们站在街角,看着手里那张名单——只剩下最后一家。

“柯曾街11号。”爱德华说,“托马斯·埃杰顿出版社。那家出版社不大,老板埃杰顿先生是个谨慎人。”

柯曾街比舰队街安静得多,比蓓尔美尔朴素得多。11号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门口没有铜牌,只在窗户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纸,写着“埃杰顿出版社”。

他们推门进去。

里面很窄,柜台占了大半空间,四面墙上堆满了书。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写信,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他戴着眼镜,头发灰白,袖口磨得发亮,但收拾得很干净。眼睛在镜片后面眯了眯,打量着进来的两个人。

“两位想要什么?”

班纳特先生把那两卷手稿放在柜台上。

“想出两本书。”

埃杰顿先生拿起来,先看了看封面,然后翻开第一卷。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要看上一会儿才翻过去。翻到一半的时候,他“嗯”了一声,把那一页折了个角,继续往下翻。

看完第一卷,他又翻开第二卷。

这次他看得更快一些,但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看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把那一页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

“侦探小说?”

“是。”

“这个用指纹破案的点子……”他顿了顿,又翻了几页,“还有这个用体温破案的……这两个故事,都是一个人写的?”

“同一个作者。”班纳特先生说。

埃杰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两卷稿子并排放在柜台上,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怎么个出法?”

“分成。”班纳特先生说,“不要保底,只要每本书利润的一成。”

埃杰顿先生的眉毛挑了起来。

“两卷一起?”

“对。”

埃杰顿先生靠回椅背,看着他。

“先生,您知道这有多难谈吗?”他说,“我们这种小出版社,每一本书都得精打细算。印多少,卖多少,亏了赚了,全是自己的。您一张口就要一成利润——万一卖不出去呢?万一赔了呢?”

“那您就一分钱也不用付。”班纳特先生说,“没有风险。”

“但我也赚不到钱。”

“如果卖得好,您赚得更多。”

埃杰顿先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让我再看看。”他拿过稿子,又翻了几页。

这次他看得更认真。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这两个故事都不错。”他说,“第一个案子用指纹,第二个案子用体温——这两个点子,我从来没读过。蓓尔美尔街上那些大出版社,不会要这种稿子——不够体面。舰队街那些,只认法律书。但我觉得……”他顿了顿,“这书能卖。”

班纳特先生没有说话。

“两卷一起出,是个好主意。”埃杰顿先生继续说,“第一卷卖得好,第二卷跟着就上。读者不用等,作者不用催,一口气出完,正好。”

他想了想,又说:

“但分成……太冒险了。这样吧,一百二十镑买断两卷。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班纳特先生笑了。他把稿子拿回来,转身就走。

“等等!”

埃杰顿先生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他面前。

“您真的不要保底?”他问,“一分钱都不要?”

“不要。”

“只要分成?”

“对。”

埃杰顿先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您那个作者,”他问,“他对自己就这么自信?”

班纳特先生想了想。

“一半是自信。”他说,“一半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他的书。”

埃杰顿先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伸出手,“我姓埃杰顿。咱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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