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病弱,全家都以为我命不久矣 > 第240章 只削给你吃

第240章 只削给你吃


林景深转过头看他。

林司屿削苹果的手彻底停了。

林沐风从洗手台边站直了身子。

青岗抬起眼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

“你确定?”青岗问,“那药副作用不是开玩笑的。你可能连现在这点生活质量都没有。”

“确定。”林荀说。

他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那个狗形水渍上收回来,看向青岗,笑了一下,笑容苍白但透着一股从前世带来的痞气。

“老岗,你知道我这个人,最怕什么吗?”

青岗没接话。

“我最怕等死。”林荀说。

然后林荀让青岗俯下身,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以前在部队,等任务,等命令,等天亮,我都能等。

但等死,我他妈等不了。

那感觉就像……你明明知道头上悬着一把刀,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掉下来。

你天天盯着它,脖子都仰酸了,眼睛都瞪干了,它就是不掉。等你刚低下头想喘口气,咔——

脖子凉了。”

他咳嗽了一声,很轻,像猫打了个喷嚏。但林沐风的肩膀还是抖了一下。

“与其这么耗着,不如赌一把。”林荀把视线转向窗外,雨还在下,天像漏了个洞。

“赢了,我赚了。输了,也不亏。反正这把牌,从开局就他妈是烂的。能打成现在这样,已经是出老千了。”

沉默。

雨声更大了,像有人在楼顶往下倒豆子。

“行。”青岗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那种欠揍的公事公办:“你说我算。我就是个修理工,工具给你备好,用不用是你的事。”

“你他妈什么时候成修理工了?”林荀被他气笑了:“你不是医生吗?”

“都一个意思。”青岗面无表情,“修身体和修水管,本质没区别。都是疏通堵塞,排除故障。只不过你这个破水管,材料太次,动不动就裂,修起来贼他妈费劲。”

“你能不能别用修水管形容我的身体?”

“那用什么?精密仪器?你配吗?”

“……操。”

林荀发现,跟青岗说话,永远占不到便宜。

这人的嘴是开过光的毒,一句话能把人噎到翻白眼。

但奇怪的是,被他这么一通乱怼,房间里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居然松动了。

像有人拿锥子,在密不透风的布袋上扎了几个孔。

气透进来了,虽然带着雨水的腥味,但好歹是新鲜的。

林景深从后面走过来,在林荀面前站定。

他缓缓地垂下头来,视线落在了眼前的林荀身上。

那双眼眸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所笼罩着一般,深邃而又幽暗,宛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水一样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真实的情感。

然而此刻从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却是如此复杂多样,有无法言喻的痛心、有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有痛彻心扉的哀伤以及令人心悸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股无形的重压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之上。

“决定了?”他问。

“嗯。”

“好。”林景深只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他伸出手,把林荀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拿过来,又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把林荀沾了果汁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

林荀低头看着他大哥的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处理文件磨出来的。

这双手签过上亿的合同,握过无数人的命脉,现在却在给他擦手指。

擦完了,林景深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把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林司屿削好的第三个苹果旁边。

一大一小,一个狗啃的一个多边形的,并排放在茶几上,像两个抽象派艺术品。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大哥?”林沐风叫住他。

“我去找吴教授。”林景深没回头,声音在雨幕里传过来,稳得像一座山。

“青岗说的那个靶向药,国内批了但还没进医保,我找吴教授帮忙联系厂家,走特殊通道,把药先调过来。”

门开了,雨声轰地涌进来,像整个世界都在咆哮。

然后门关了,雨声又被隔绝在外。

林景深走了。

林荀看着他大哥刚才站过的位置,那里有几滴浅浅的水渍。

不是雨,是林景深身上的。

他刚才出去过?什么时候?

林司屿把第三个削好的苹果放在第二个旁边,站起来,也走向门口。

“二哥,你去哪?”林荀问。

“图书馆。”林司屿说。

“下雨天去图书馆?”

“下雨天不影响查文献。”林司屿推了推眼镜:“那个靶向药的作用机制,我需要看原始论文。

青岗说的副作用列表不够详细,我要知道具体的作用通路、代谢途径、和其他药物的相互作用。”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那百分之三十的有效率,我要看原始临床数据。样本量多大?入组标准是什么?有没有亚组分析?有没有生物标志物可以预测响应?”

林荀听着这一连串专业名词,脑壳疼。“二哥,你说人话。”

林司屿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我要搞清楚,怎么让你成为那百分之三十。”

门开了,雨声又涌进来。门关了,雨声又被隔绝。

林司屿也走了。

青岗靠在墙上,目送林司屿离开,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你二哥这个人,平时看着闷,轴起来是真轴。”

“随谁?”林荀问。

“随你爸。”青岗说,“你们林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把墙撞个洞钻过去。”

他顿了顿,看向林荀:“你也是。”

林荀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三个苹果。

一个被狗啃过的,一个多边形的,还有一个没削的。

三个苹果,像三个人,并排坐在那里,丑得各有特色,但都是实心的。

林沐风从洗手台边走回来。

他没说话,在林荀旁边坐下,拿起那个没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

“四哥,你别削了,二哥刚才削了三个。”

“那是二哥削的。”林沐风低着头,刀锋小心翼翼地切入果皮,声音轻但坚定:“这个是我削的。”

林荀:……

有啥区别?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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